她的氣勢驟然拔起,原本喧鬨的觀眾席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目光,一時竟無人敢再開口。
但芙寧娜心裡清楚,這種威懾不過是暫時的,民眾向來如此。
用不了多久,就會忘了此刻的壓力,再次生出質疑。
畢竟這些傢夥的本性就是賤,一直以來就是欠收拾。
“既然芙寧娜大人您堅持聲稱自己是神明,而非人類,那現在有一個辦法,至少可以排除你隻是一個楓丹普通人的嫌疑。”
就在局麵徹底僵持的瞬間,娜維婭再次站起身,扛下了所有壓力。
她先對著那維萊特躬身致歉,“抱歉,審判官大人,未經申請便擅自發言。我這裡有一份新的證物,或許能為這場審判帶來最終的答案。”
那維萊特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下次在法庭上發言之前,請先提出申請。即便你作為旅行者的協助者,也需要先獲得臨時代理人的資格。”
娜維婭這個時候站出來,還是需要很大努力的。
“是,我明白。”娜維婭直起身,目光重新落回芙寧娜身上,繼續開口道:
“我從金露城帶了些海水過來。大家都知道,楓丹各地剛遭遇了預言帶來的災難,金露城就在其中,有許多楓丹人,就是溶解在了這樣的海水之中。”
她頓了頓,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,瞬間屏住了呼吸。
偌大的歌劇院裡落針可聞,所有人都凝神聽著她接下來的話。
“那麼芙寧娜大人您,是否敢於觸碰這盆來自金露城的原始胎海水呢?”
“按照您自己的說法,作為神明的您,觸碰這樣的海水,應該不會有任何影響,反而能贏得自我證明的有力論據。”
“但如果你不敢,那你之前的所有謊言,也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“我必須提醒你,誰都不想再看到有人溶解在海水裡,可你若是神明,便無需有任何顧慮。”
娜維婭話音落下,抬手向台下示意了一下,立刻有兩名身著刺玫會製服的成員,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透明水盆走上舞台,輕輕舞台中央。
盆中泛著幽藍光澤的液體輕輕晃動,正是能瞬間溶解楓丹人的原始胎海水。
全場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芙寧娜和那盆海水上,眼神裡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芙寧娜不屑一笑,緩緩走到了水盆麵前。
她垂眸瞥向盆中泛著幽藍光澤的液體,心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不屑。
這東西,她天天喝都不見得有事,更彆說這種稀釋過的,拿來漱口都嫌不夠格。
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,這場審判水神的庭審能走到這一步,就已經差不多證明瞭她不是神明。
畢竟這場鬨劇般的測試,簡直是對水神之名的褻瀆。
換作真正執掌權柄的神明,怎會縱容子民如此放肆,早就像雷神一樣全都劈死了。
她迅速收回紛亂的思緒,看著麵前的水盆,麵上分毫冇有泄露心底的想法。
她刻意磨蹭了片刻,裝作被這無理要求擾得躊躇不決,指尖懸在水麵上方輕輕顫抖,怕得要死。
“芙寧娜女士,這種試驗隻是由指控方單方麵提出的主張,並不屬於常規審判流程,您有權利拒絕。”
像是看出了芙寧娜的“窘境”,那維萊特適時開口,給了她一個台階。
“審判官大人的話雖然這麼講,但拒絕這個試驗,也就等同於承認自己不是神明瞭吧?”
“她隻是盯著那些海水,話也不說,看起來是真的害怕了吧,果然她……”
“看來,之前說的那麼多,那麼激進,都是表演吧。”
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再次響起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舞台上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娜維婭和旅行者等人看著芙寧娜躊躇的樣子,心裡也難免泛起一絲擔憂。
為了保險起見,這盆胎海水他們早就用普通海水稀釋過了,就是為了預防當下局麵。
畢竟他們覺得,芙寧娜涉嫌觸碰胎海水的概率不大。
嗬嗬,可他們真是太小看芙寧娜的決心了,即便冇有任何力量,她也願意為了楓丹犧牲自己。
就在這時,芙寧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深吸一口氣,猛地將右手探入了水中。
見此一幕,娜維婭等人瞬間心頭一緊,暗自慶幸還好提前用了稀釋過的胎海水,若是用了原液,後果不堪設想。
不過須臾,芙寧娜緩緩將手從水中抽出。
“等,等等,這……什麼情況!”有眼尖的觀眾瞬間瞪大了眼睛,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。
“芙寧娜大人的手……被溶解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