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你說的這一點，那所謂的詛咒，根本不能證明我不是神明。”芙寧娜淡淡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。
她話鋒一轉，忽然勾起一抹帶著諷刺的笑：“更何況，神明的形態本就從無定規，我就算是人類又怎樣？”
“偷偷告訴你們一件事哦，隔壁納塔的現任火之神，也是人類哦。”
“什麼？火之神是人類嗎？”一位觀眾當即驚聲開口，滿臉難以置信。
“對啊，既然火之神都是人類了，我們的水之神是不是人類，好像也無所謂了吧？”
“不，還是有所謂的。”一位理智的觀眾立刻開口反駁。
“如果火之神是人類，那麼芙寧娜大人是不是人類本身不重要，但芙寧娜大人自己親口說過，神明和人類最大的區彆，是是否執掌權柄。”
“更何況，指控方指控的是，芙寧娜大人並非神明，而非她隻是個人類。”
觀眾席上的議論聲此起彼伏，看著旅行者目瞪口呆的表情，芙寧娜乘勝追擊，繼續開口：
“冇想到吧？一群見識短淺的傢夥，不要用你們狹窄的目光，去丈量神明眼中的世界。”
“你們的層次太低了！”
“就算火之神是人類，也不能證明你就是神明。”
派蒙不死心，立刻抓住話裡的漏洞，開口質問，“之前關於公子的判決，你能否給出合理的解釋？”
“公子？那個愚人眾執行官的判決，有什麼好解釋的？愚人眾的人，自然是罪大惡極。”
芙寧娜淡笑道，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。
“是啊，那個達達利亞，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！還有那個仆人，現如今我還聽說這人在楓丹偷偷摸摸的，不知道在乾什麼勾當！”
當即有觀眾站起身來，大聲附和芙寧娜的話。
加上之前火之神是人類的說辭，他們頓時覺得這場庭審芙寧娜大人穩贏不輸，觀眾席上瞬間響起一片應和之聲。
見此一幕，林尼和琳妮特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自然。
之前他們費了無數心力，想要改善壁爐之家在楓丹民眾心中的聲譽，結果全因為藍野鎮事件付諸東流。
如今芙寧娜一句話，又將他們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真的哪壺不開提哪壺，倒黴透頂。
看著林尼兄妹低迷窘迫的樣子，娜維婭眼神一凜，變得無比堅定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先對著高台的那維萊特微微躬身示意，纔開口道：
“雖然愚人眾確實在楓丹做過不少出格的事，但不能就此全盤否定愚人眾裡的所有人，就比如說林尼他們兄妹。”
她轉頭看向林尼兄妹，語氣誠懇：“他們在楓丹分發魔術口袋，告誡人們防範預言風險，災荒裡也一直在幫助受災的民眾。”
“即便之前的庭審裡，他的行為帶有目的性，但不能否認他的貢獻，至少他從未傷害過任何無辜的人。”
林尼和琳妮特聞言，都看向娜維婭，眼底滿是感激。
“娜維婭說的對，這樣的說法也太絕對了。”派蒙立刻跟著附和。
芙寧娜卻不屑地掃了娜維婭一眼，依舊站在自己的立場上：“嗬嗬，那不過是你們冇發現他們藏在暗處的罪惡罷了。”
“最近的安分表現，不過是因為監天網無處不在，他們被迫收斂，裝出來的好人樣子罷了。”
“你怎麼能這麼說啊！這是詭辯，林尼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擺在明麵上的事實！”
“而且，之前藍野鎮的事情，不是已經徹底查清楚了嗎？”派蒙忍不住開口反駁。
芙寧娜笑了笑，冇有再反駁。
畢竟事實確實如此，她再爭辯下去反而落了下風。
可觀眾席裡本就對愚人眾心存不滿的人，見芙寧娜率先開了口，自家隊伍裡也有人開口，也紛紛跟著起鬨，場麵瞬間又變得嘈雜起來。
“肅靜！”那維萊特再次敲響法槌，沉悶的聲響壓下了全場的喧鬨，“庭審之上，隻討論與指控內容相關的話題，無關言論請即刻停止。”
他心底滿是無奈，關於水神的庭審，果然是最難把控的。
他已經記不清，這是自己第幾次用手杖敲擊地麵維持秩序了。
“冇錯，大審判官說的對。指控方，還有台下的各位，就請不要說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了，我們迴歸正題。”
芙寧娜順著話頭開口，拉回了原本的話題，“關於公子為何有罪，就是因為楓丹的預言災難，本就和他脫不開關係，懂嗎？”
“明明是你一直在說些無關痛癢的事情，而且你對公子為何被判有罪的回答，根本含糊不清，分明是在胡攪蠻纏。”
派蒙立刻反駁道，“我看，公子當初莫名被判處有罪的事，就連你也不清楚緣由吧？不然怎麼會直到現在，都拿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。”
“嗬嗬，這需要解釋嗎？諭示裁定機的判決，從來不會出問題。”
“你們不過是因為裁定機的結果，和最高審判官閣下的判斷不一致，就在這裡咄咄逼人罷了。”
芙寧娜開口打斷了派蒙的話，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“纔不是呢！明明是你一直給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，從之前開始，你一直都是這樣！”派蒙急了，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“受指控方，我認為這是指控方提出的合理質疑，並非個人情緒宣泄，本庭認定有效。”
那維萊特沉聲開口，目光落在芙寧娜身上，“而且，庭審之上還請不要小覷本庭，作為審判官，我會儘力做到每一場審判都公平公正。”
“芙寧娜女士，我必須提醒你認清當下的狀況。在審判庭，審判本身應高於一切。在你作為神明之前，首先應該是今天的辯方。”
“如果不按照審判規則，如實陳述你所知的情況，那麼形勢將會對你非常不利。”
“嗬嗬，用這樣的說辭來壓我麼？”芙寧娜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淡笑著開口。
“這不是什麼說辭，芙寧娜女士，是任何人都應當敬畏的，審判庭的規則。”那維萊特的語氣沉了幾分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“嗬嗬，看來在這場審判結束後，這個規則也該改改了，真是讓人不爽。”芙寧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，開口道。
“請被指控方嚴格遵循審判秩序！”
那維萊特這下是真的動了怒。
他一生最看重的便是審判的公平與秩序，可芙寧娜從庭審開始，便一再無視規則。
他也實在想不明白，芙寧娜今天的表現為何會如此反常，難道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嗎？
從庭審開始到現在，她說出的每一句話，都可能在楓丹引發軒然大波，他不信芙寧娜不明白這一點，可她偏偏就這麼做了。
“嗬嗬，你急了？”芙寧娜看著他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