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審判結果，自有諭示裁定書定奪。”那維萊特淡淡開口，語氣平穩卻威嚴，“況且指控還未提出，芙寧娜女士不必如此著急。”
“至於你最後所說的，我隻當是句玩笑話，芙寧娜女士，法庭上還請嚴肅對待。”
“好的。”芙寧娜笑了笑，重新看向對麵的旅行者。
“那麼，忘了問你了，你們對我的指控是什麼呢？不會是剛剛我那些隨口說的話吧？那可都是氣話啊，不作數的。”
“但也彆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哦，那樣的指控，對於神明來說，可是不成立的哦。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旅行者頓了頓，抬眼直視著芙寧娜的眼睛，在全場寂靜中，一字一句，丟擲了這場審判的指控。
“我的指控內容是——『你不是神明吧，芙寧娜』！”
這句話一出，全場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不是？原本我還在想，到底要指控芙寧娜大人什麼，想了半天好像什麼都立不住腳，結果指控的是這個？”
“太離奇了吧？難不成就是因為之前決鬥，芙寧娜大人故意輸給了決鬥代理人嗎？”
“說實話，要我的話，我最多指控水神瀆職，可這根本立不住啊。外麵的那一堆飛艇、新的科技、還有這次有力的救援，都明明白白擺在那裡了。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肅穆的庭審現場，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囂。
那維萊特再次敲響手杖，沉悶的聲響壓下了全場的喧鬨。
“肅靜。”他看向被指控席上的芙寧娜，沉聲開口，“芙寧娜女士，你是否承認指控方提出的指控？”
見芙寧娜垂著眼冇有迴應，他又補充了一句：“芙寧娜女士，請你正麵迴應。”
“我承認個鬼！你催什麼催！”
芙寧娜猛地抬眼，眼底的漫不經心徹底被暴怒取代，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歌劇院的每一個角落。
那維萊特一時語塞。
“我，芙卡洛斯，芙寧娜·德·楓丹，塵世七執政之一，是眾水、眾方、眾民與眾律法的女王，毫無疑問，是楓丹真正的神明。”
她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，周身的氣勢驟然拔起，哪裡還有半分之前漫不經心的樣子。
“剛纔我就說了，冇用的指控就不必拿出來丟人現眼，結果你還是說了這種話？這種話狗聽了都不信！”
“我當了五百年水神，看著多少楓丹人長大，又送走了多少楓丹人的祖祖輩輩，你想質疑，也得找個像樣點的由頭吧？”
“更何況，連諭示機都始終偏向我，難道它也會認錯自己的神明嗎？”
聽到這話，眾人看向諭示機，果然偏向了芙寧娜。
“對啊，說芙寧娜大人不是神明，確實太離譜了吧！我爹小時候，我爺爺小時候，芙寧娜大人就一直都在了，她相當於看著我們家所有人長大的！”
“是啊，而且芙寧娜大人看來是真的生氣了，從被送到這裡開始，就冇見她發過這麼大的火。”
“但是你們不覺得，現在的芙寧娜大人很有魅力嗎？尤其是剛剛的，壞壞的，而且她說的也確實冇錯啊！”
觀眾席上的議論聲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大多都是站在芙寧娜這邊的附和聲。
“我想，在座各位觀眾的眼睛也是雪亮的。很多人從出生開始，就把我是神明這件事當做常識，他們自然會站在我這邊。”
芙寧娜的語氣稍稍平複了些許，目光掃過觀眾席，最終定格在角落裡一個眼神怨毒的男人身上。
“不過，觀眾席上好像有幾位不太服氣啊？你是德利亞家族的人吧？我對你們家族的受難感到惋惜，可你不用用這種眼神看著我。”
她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壓迫感：“再這麼看著我，我不介意讓你也去陪你的那些族人。”
“肅靜！”那維萊特再次敲響手杖，厲聲製住了芙寧娜越界的話。
“芙寧娜女士！”
那維萊特扶額頭無奈，芙寧娜如今看似情緒穩定，但實際上非常不穩定，他可得時刻注意著。
見狀，芙寧娜擺擺手，收回目光，給審判官一個麵子，重新看向對麵的旅行者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：
“那我倒要問問你，如果我不是神明，你覺得，我是什麼呢？”
“如果我不是神明，又哪來的能力，那裡的壽命，在楓丹的王座上坐五百年？”
是啊，想要證明芙寧娜不是神明，無疑是在挑戰所有楓丹人刻在骨子裡的常識。
雖然當下局麵全都偏向芙寧娜，可旅行者冇有絲毫退縮，她迎著芙寧娜的目光，沉聲開口：
“首先，你可能是其他的長生種，本身就擁有漫長的壽命。就算不是，也一定有其他的辦法，能讓你的壽命得以延長。”
她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丟擲了最致命的猜想：“比如，詛咒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全場再次陷入死寂。
芙寧娜臉色一變，她站在原地，垂著眼眸陷入了沉默。
這這樣的表現，無疑印證了旅行者的猜想。
“什麼？芙寧娜大人，真的隻是人類？”
“人類和神明光靠肉眼確實無法分辨，可真的有這種可能嗎？”
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嗬嗬，你說對了。支撐我活到現在的，確實有詛咒的因素。”
沉默許久之後，芙寧娜忽然笑了，坦然承認了旅行者的猜想，連旅行者都愣了一下，冇料到她會這麼乾脆地鬆口。
“不過，我身上有詛咒，那又如何？”
她抬眼看向全場，語氣再次變得堅定，“神明和人類最大的區彆，是神明執掌權柄。”
“楓丹大地上，到處都是我的神蹟。”芙寧娜指向諭示機，“就比如這台諭示機，還有家家戶戶用的律償混能，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嗎？”
“而且不單單如此，楓丹更是有隱藏的神蹟在陪伴在你們的眼前。隻不過你們看不出來罷了。”
說著，芙寧娜的目光掃過高台上的三位副使，畢竟這幾位可確確實實是芙寧娜的神蹟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