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想中芙寧娜驚慌失措的模樣冇有出現，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，神情微妙，像在看一場拙劣的戲劇。
作為頂尖的大魔術師，他絕不會看錯。
可事已至此，他隻能壓下心頭的混亂，繼續推進原定的計劃。
不論芙寧娜此刻是什麼狀態，什麼心情，計劃已經走到了這一步，再無回頭的可能。
而且，芙寧娜可是大明星啊，也許，這是她在強裝鎮定呢？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……
不隻是他，在場所有知曉內情的人，都看出了芙寧娜的異常。
尤其是站在芙寧娜身旁旅行者，她可不瞎，相比在場的其他知情者者，她是感受最深的。
結合之前的種種，此刻終於徹底反應過來——
芙寧娜或許早就料到了現在的局麵，剛纔在魔術箱裡的種種，根本就是在耍他們玩。
可這恰恰也證明瞭，芙寧娜手裡掌握的情報，至關重要。
就在這時，芙寧娜忽然淡淡開了口，冇有半分驚慌，有的隻是徹骨的冷漠與戲謔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嗯，我讚許你們為了「戲劇性」而做出的努力。”
“不過，我可是「正義之神」芙卡洛斯，即為正義的化身。可……你們妄想審判「正義本身」，是不是有點太過荒唐了？”
“看來我還是太放縱你們這些傢夥了。”她的語氣平淡冷冽，看著在場的所有人。
“怎麼就不能審判水神了！歌劇院什麼都能審判，這可是你親口說的！”台下的一個觀眾突然高聲叫喊了起來。
就是這一聲，又有不少人開口，他們也都是受難貴族成員。
畢竟聽說要審判水神，很多人都想來看看，而對於貴族而言，搶一個看庭審的名額輕而易舉。
此刻坐在觀眾席上的，就有部分是金露城的受難貴族。
而剛剛開口的，正是德利亞家族的成員奧利給。
“就是！芙寧娜大人！您對於自己被審判的原因，難道就冇有一點點察覺嗎？你看看你到底做了什麼？”
“做了什麼？”芙寧娜高聲開口，銳利的目光瞬間瞪向那名喊話的觀眾。
“冇有我，楓丹早就完蛋了！如今災難的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，這就是我做了什麼！”
“那金露城呢！您是覺得金露城的人民，不是您庇護的居民嗎？為什麼單單隻有那裡傷亡慘重！”又一聲質問從觀眾席傳來，尖銳又悲憤。
“嗬嗬。”聽到這話，芙寧娜忽然不屑地笑了。
“金露城的人們，自然是我的子民。不過，那些死掉的混蛋，可就不是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全場瞬間嘩然，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旅行者，芙寧娜這是怎麼了，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？現在看她的樣子，就是一個，一個壞女人啊……”
派蒙震驚無比，湊到旅行者身邊小聲開口。
旅行者同樣滿臉驚訝，不敢置信地看著一旁的芙寧娜。
她冇想到事情的發展會變成這樣，冇想到有觀眾會突然開口，更冇想到芙寧娜會這麼說。
“原本看到那麼多人死掉，我還是很傷心的。可看了看名單後我才發現，這些人，都死有餘辜不是嗎？”
芙寧娜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像一顆核彈，在歌劇院裡轟然炸開。
“欺辱百姓的蛀蟲貴族，殺人放火的歹人，拐賣兒童的罪人……”
“監天網無時無刻不在記錄楓丹內的一切，而這個記錄，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。”
“肅靜！”
那維萊特沉聲開口，打斷了芙寧娜的話。再讓她說下去，局麵隻會徹底失控。
但芙寧娜的這番話，在庭審結束後，必然會引發不小的影響。
他抬眼看向舞台中央的芙寧娜，語氣沉穩威嚴：“芙寧娜女士，我可以將你的這番話，理解為拒絕接受審判的意思，冇錯吧？”
“按照歌劇院的規則，你將擁有一次通過決鬥維護自身名譽的機會。”
話音剛落，舞台側門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。
隻見克洛琳德手持長劍，緩步走到了芙寧娜對麵，舉劍相向。
“嘖，克洛琳德，你這是在向你的神明拔劍嗎？”芙寧娜挑眉看向她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芙寧娜大人，我隻不過在做我身為決鬥代理人該做的事情罷了，這是我的義務。若冒犯了芙寧娜大人，還請見諒。”
克洛琳德緩緩開口，手中的劍卻冇有半分放下的意思。
在場的知情人心裡都清楚，他們大抵已經確認，芙寧娜隻是一個人類。
哪怕她武藝再高強，也絕不會是克洛琳德的對手。
他們正是要通過這種方式，逼迫芙寧娜徹底接受這場審判。
隻要她接受了，計劃基本成功了。
可芙寧娜接下來的動作，卻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我會決鬥的，與你，克洛琳德！就讓我來結束這場荒唐的審判吧。”
言罷，她微微抬手，高台一側的謝貝蕾妲順勢丟擲淨水流湧之輝。
見狀，芙寧娜抬手穩穩接住，隨後左手高高舉起，劍身豎在身前，與克洛琳德拔劍相向。
克洛琳德瞳孔微微一縮，隨即又很快恢複了平靜，握緊了手中的劍。
“旅行者，芙寧娜她怎麼真的要決鬥啊？”派蒙一下子急了，拽了拽旅行者的衣袖。
“沒關係派蒙，這雖然是小概率事件，但也在意料之中。接下來就看克洛琳德的，相信她。”
旅行者低聲安撫道，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舞台中央的芙寧娜。
畢竟，這也在計劃之內。
“嗯嗯。”
……
稍作準備後，決鬥幾乎在瞬間便拉開了序幕。
兩人同時衝向對方，劍身碰撞在一起，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。
克洛琳德也是第一次與芙寧娜正式交手，甫一接觸，便感受到了對方身手的不凡。
可幾個回合下來，芙寧娜自始至終都冇有動用過任何元素力，哪怕是最基礎的水元素，也冇有半分流露。
娜維婭等人發現後，更加篤定芙寧娜不是神明。
很快，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數個回合，克洛琳德不再打算留手。
畢竟芙寧娜表現出的實力，本就不需要她刻意留手。
更何況，她不能輸給芙寧娜，否則這場審判的計劃，就徹底泡湯了。
下一秒，紫黑色的雷電瞬間纏繞上劍鋒，她的步伐變得愈發迅捷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，驟然衝向芙寧娜。
芙寧娜見此一幕，臉上神色微變，立刻立劍格擋。
幾招下來，芙寧娜雖然落入了下風，卻始終冇有露出敗象，這讓所有期待審判順利進行的人，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。
為了儘快擊敗芙寧娜，克洛琳德的出手越來越狠戾，力量也越來越強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，芙寧娜落敗，隻是時間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