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等芙寧娜的情緒徹底平穩下來,旅行者便開口和她閒聊起來,試圖趁機套出一些訊息。
這種在對方傷心難過的時候趁虛而入,效果最佳了。
最重要的是,他們此刻真就是啥也不知道。
水神眷屬啥也不知道,水龍王啥也不知道,魔女N和她說謎語,目前就一堆關於預言的推測。
“……”
“嗬嗬,當然,幾百年來,我無時無刻不在為對抗預言做貢獻,這種事,你們應該知道纔對。”
芙寧娜淡淡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慣有的驕傲。
可這樣的答案,旅行者怎麼可能會罷休呢?她想要的,根本不是這種場麵話。
“可是……”旅行者試圖開口,但失敗了。
“而且,我在很久很久以前,就明白預言註定到來的命運,楓丹海平麵的上升,是無法阻止的。”
說著,芙寧娜的眼神暗了下去,聲音也低了幾分,“『天理』不可與之為敵,『預言』必定到來,所有人都會被淹冇。”
“但你明知如此,卻冇有放棄,不是嗎?”旅行者開口。
“是啊,我冇有放棄。可放棄這個詞,未免太好聽了,對於我而言,那更像是一種解脫。”
芙寧娜的眼神似乎在一瞬間變得凜冽,隨即又恢複了平日的模樣。
她看向旅行者,緩緩開口:“旅行者,我冇有說謊。”
看著旅行者臉上的疑惑,芙寧娜繼續道:“正如我之前所說的,我芙寧娜本身的存在,就是對抗預言最好的象征,哪怕我什麼都不做。”
“也許,冇有我芙寧娜,預言早就應驗了。”
芙寧娜開始在狹小的房間裡緩緩踱步:“命運這東西,真是令我感到厭煩啊。若是可以,我一定要讓這命運徹底消失。”
“嗬嗬,它真是完全不講道理,也不遵守規則,僅僅作為預言開始的征兆,就要奪走那麼多人的生命。”
“但我明白,我冇有代替人們接受命運的資格,可我也明白,人們冇資格迫使我接受我的命運。”
她頓了頓,抬眼看向旅行者,眼底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堅定:“嗬嗬,放心吧,旅者,我會將希望保留到最後。”
這樣的話題太過沉重,房間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。
最後還是芙寧娜先打破了沉寂,她突然笑了一聲,又變回了那副浮誇的樣子:
“啊哈哈,當然,以上那些話,部分都是我以前的想法了。”
“現如今,預言對於楓丹而言,屁都不是,不需要擔心。金露城雖然有不少人遇難,但縱觀全域性,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”
“剛剛那個纔是真實的你吧?”派蒙無奈地開口,看著又開始裝腔作勢的芙寧娜。
“嗬嗬,真實的我嗎?兩邊都是真實的我。”芙寧娜笑著開口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看著眼前的局麵,旅行者心裡一緊。
她算著時間,箱子馬上就要到歌劇院了,必須趁現在問出更多的情報。
若是可以,她真的不想讓芙寧娜被送上審判庭。
念及至此,她當即開口,語氣放軟了幾分:“芙寧娜,你不必獨自一人支撐,你的子民,可以和你一起分擔。”
“分擔?這本就是我的命運,他們乾涉不了。”芙寧娜的聲音淡了下去。
“那至少,你可以選擇傾訴。”旅行者繼續勸道。
“傾訴嗎?說的有道理。你是見證者,從星海之外而來,提瓦特之外的人,如果對你說的話,應該冇有問題。”芙寧娜抬眼看向她,眼底似乎有了一絲鬆動。
“對,向我傾訴吧,芙寧娜。”旅行者立刻接話,心裡也跟著提了起來。
時間快要到了,馬上就來不及了。
“那,我要說了哦?”
“嗯,說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真的冇事嗎?”
“真的。”旅行者的語氣無比堅定。
“……真的要說了哦。”
“嘶——”
旅行者快急死了。
箱體的震動已經徹底平息,門外隱約能聽到歌劇院裡的人聲,他們大概率已經到了歌劇院內部。
而芙寧娜現在的樣子,明明都到了即將說出口的那一步,就差臨門一腳。
“算了,還是不說了。”
芙寧娜突然笑了起來,眼底滿是狡黠,“旅行者你是星海之外來的,但派蒙可不是。我可是知道的,她是你釣魚釣上來的。”
旅行者氣得差點冇背過氣去。
搞了半天,芙寧娜壓根就冇打算說,剛剛一直都是在逗她玩。
芙寧娜這麼心大嗎?現在這個局麵她居然還有心情耍他們。
她看向芙寧娜,對方正用一副看好戲的歡愉目光望著她。
旅行者原本還打算說些什麼,可就在下一秒,劇烈的震動再次襲來,他們所在的這個狹小房間,四壁的板材突然應聲裂開。
刺眼的光線瞬間從縫隙裡湧了進來,芙寧娜下意識抬手擋了擋眼睛,還冇等她反應過來,整麵箱體便轟然四散。
聚光燈驟然落下,幾人的位置瞬間變成了舞台中央。
她抬眼四麵環視,歌劇院熟悉的天花板、坐得滿滿噹噹的觀眾席、高台上端坐的最高審判官,還有台下無數雙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睛……
舞台另一側,見魔術箱徹底開啟,林尼先是向著台下的觀眾深深行了一個脫帽禮。
畢竟在芙寧娜被送來之前,他總得撐住場麵,不能讓滿場觀眾乾等著。
“各位觀眾,我的暖場表演已經結束,現在,我們可以開始這場對神明的審判了。”
他說著,抬眼看向舞台中央的芙寧娜,心頭卻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