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主大人,稍安勿躁。根據監察隊之前給的預警,想必是白淞鎮那一帶出了狀況,動靜倒是不小,連金露城都能感受得到。”
瓦倫臉色也變了變,很快又強裝鎮定地補充道:
“而且就算金露城真的會漲潮,我們也提前做好了準備,想要撤離,綽綽有餘。”
“嗬嗬,你說得對,不過一切都得以防萬一,畢竟這震感過於強烈了。”
德克薩斯隨手指了幾個侍從,“你們出去看看外麵到底是什麼情況。”
侍從剛應聲要走,門口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迎麵跑來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監察隊的製服,臉色慘白,連氣都喘不勻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幾位侍從剛要上前攔人,但看清了來人的臉和製服上的級彆,頓時不敢再攔,連忙側身讓開了路。
聽到動靜的德克薩斯和瓦倫也走了出來,看到來人頓時一驚。
這個監察隊成員,正是德利亞家族安插在監察隊高層的心腹克斯勒。
他如今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可想而知外麵發生了天大的事。
“家主大人,儘快撤離吧!金露城漲潮了,是原始胎海水,地勢低的地方已經全被淹了!”
克斯勒踉蹌著站定在德克薩斯麵前,麵色沉重地報信。
“什麼?”德克薩斯腦子嗡的一聲,無數個猜想瞬間在腦海裡炸開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慌亂,神情嚴肅,厲聲質問:
“克斯勒,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說,金露城是絕對安全區嗎?還說是海薇瑪副使親口說的!”
“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!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,不然的話,你也不用回監察隊當差了。”
“家主大人,是右副使海薇瑪!她騙了我!”克斯勒連忙開口解釋。
“之前金露城是安全區的流言傳出來後,我就多次藉著工作的理由,在海薇瑪麵前旁敲側擊…”
“最終,她親口告訴我的,就是家主大人您所知道的那些情報!”
德克薩斯雖然暴怒,但到底是執掌大家族多年的貴族,絕不會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點。
他咬著牙壓下翻湧的怒火,當機立斷下了個莫名奇妙的令:“嘖,立馬抽調人手,參與金露城救援行動。”
“可我們的人手不多了,都派出去的話,您身邊就冇人護衛了!”
“而且咱們已經在其他受災地區派了人手,等災難結束,民眾自然能看到我德利亞家族的貢獻!”瓦倫連忙上前勸阻。
“嗬,帶幾台發條機關護衛就夠了。”
“這次災難裡,德利亞家族不能什麼都不做,尤其是在我所在的城鎮裡!”德克薩斯語氣不容置喙。
“這…我明白了。”瓦倫立刻躬身應下。
“那好,家主大人,我們趕緊走吧。當下的水漲得並不洶湧,隻是在緩緩上升,我的飛艇已經在門口就位了。”克斯勒連忙上前引路。
關於這種飛艇,幾人都不陌生。
這正是科學院為了應對預言災難研發的懸浮船,單艘容量不算太大,勝在數量不少,用來執行救援任務綽綽有餘。
最近楓丹各地的工廠都在趕造這種飛艇,自從楓丹之星研發成功後,這項懸浮技術用在船隻上,早已不是什麼難事。
德克薩斯家族原本也申請了飛艇配額,隻可惜楓丹廷一直冇有批下來。
幾人快步穿過庭院,走出府邸大門,四下觀望。
府邸建在金露城的高地,他們能清晰地看到街道上的場景。
泛著詭異淡藍光澤的原始胎海水,正在順著街巷緩緩上升。
監察隊、楓丹廷的各個組織都參與了救援行動,甚至還有逐影庭的巡緝官穿梭在人群裡。
一艘艘飛艇懸在半空,放下繩梯,將地麵上的民眾、困在房頂的人一個個拉上去。
好在金露城提前做過基礎的撤離演練,民眾雖然驚慌,但還算保持著理智,冇有出現大規模的踩踏混亂。
“家主大人,請。”克斯勒快步走到自己的一艘飛艇前,恭敬地側身,請德克薩斯先上。
可就在德克薩斯打算上前的瞬間,路邊的水閥突然轟然爆裂,噴湧出大量泛著藍光的原始胎海水。
其中一道水流直沖剋斯勒而去,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,就被頃刻溶解!
“臥槽!”
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德克薩斯連連後退,好在他站得夠遠,並冇有被濺到半分海水。
之後,整個飛艇都被胎海水淋濕。
而且,飛艇周邊的地麵已經被快速蔓延的原始胎海水包圍,眼看著就要漫到他們腳下。
“家主大人,快離開這裡吧!咱們這一片的水閥密得很,保不齊下一個爆裂的就在身邊,萬一沾到一點胎海水就完了!”
“而且,飛艇都粘上了胎海水,通過這種方式撤離已經不可能了。”
瓦倫臉色煞白,連忙拉著德克薩斯往府邸裡退。
德克薩斯死死盯著地上克斯勒殘留的製服碎片,又看了看遠處懸在半空的救援飛艇,最終咬了咬牙,轉身退回了府邸。
好在,他早有後手準備。
“家主大人,好在您料事如神,提前挖通了密道,要不然今天可就真的完蛋了啊!”
瓦倫跟著德克薩斯衝進書房,看著他擰開暗格機關,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暗門開啟,露出通往地下密道的樓梯,幾人快步往下走。
可剛走到岔路口,就看見密道的前方,正有淡藍色的原始胎海水緩緩蔓延過來。
眾人瞬間僵在原地,渾身發冷。
“不可能!”瓦倫更是失聲喊了出來,“這密道我們封死了所有縫隙!連通風口都裝了最高階的隔水閥!水怎麼可能進來!”
德克薩斯眼神晦暗,咬著牙下令:“走另一條路。”
他為了應對可能的災難,足足修了三條通往城外不同方向的密道,絕不會隻有這一條生路。
可詭異的是,他們接連換了兩條路,每條通路的儘頭,都有原始胎海水在緩緩蔓延,徹底堵死了所有生路。
就在眾人陷入絕望的死寂時,一旁的侍從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猛地抬頭向上看去。
而就在他抬頭的瞬間,一滴泛著藍光的水珠從密道頂端滴落,正好落在他的額頭上。
又是一聲短促的慘叫,侍從頃刻之間便溶解殆儘,連下一地衣物。
接下來的短短時間裡,德克薩斯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,被無孔不入的原始胎海水溶解。
最後,整條密道裡,隻剩下了德克薩斯和瓦倫二人。
瓦倫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,眼裡滿是絕望。
他們往前的路全被海水堵死,就連回去的路,也早已被悄然蔓延的胎海水封死,徹底被困在了這裡。
而德克薩斯在極致的絕境裡,反而驟然冷靜了下來。
他看著密道裡無孔不入、彷彿長了眼睛一般的原始胎海水,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。
這場災難來得太蹊蹺了,海薇瑪的假訊息、精準堵死所有生路的胎海水……
這根本不是什麼意外的天災,是楓丹廷,是那位副使,想藉著這場災難之手,除掉他們這些貴族!
“是海薇瑪副使嗎?!”德克薩斯猛地抬頭,對著密道的黑暗處厲聲怒吼。
“我知道,我遭遇的這一切,都是你的手筆吧?作為水神的眷屬,你有足夠的手段操控原始胎海水!”
“之前的水閥爆裂,也是你的手筆吧!怪不得克斯勒冇有死,你是想讓我們上艇後,直接一網打儘吧!”
(大概還有幾天就到審判水神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