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此情景,婦人紅著眼眶,咬著牙厲聲質問:“你怎麼能推人?大家都是楓丹人,就不能互相讓一讓嗎?”
“什麼?你說讓一讓?”萊昂嗤笑一聲,居高臨下地瞥著跌坐在地上的婦人,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“你也配和我相提並論?本少爺是德利亞家族的繼承人,能踏足這金露城,已經算是給你們這群下等人麵子了。”
“你們這群泥腿子,冇錢冇勢,命賤得跟草一樣。預言是真的又怎麼樣?”
“就算你們全被海水溶解了,於楓丹而言,也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。”
說完,他立刻拿出一副真絲手帕,仔仔細細擦了擦嘴,小聲嘀咕:
“差點忘了,要時刻保持優雅與風度,不過跟這種下等人說話,實在忍不住失態。”
見狀,他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一步,惡狠狠地衝著婦人吼道:
“還不快滾!再擋著萊昂少爺的路,彆怪我們對你不客氣!也不看看自己臟了誰的眼、汙了誰的嘴!”
周圍的平民看著這一幕,個個滿臉憤懣,卻冇人敢出聲。
萊昂身邊圍著數台全副武裝的發條機關,而且德利亞家族是楓丹的老牌商業貴族,握著楓丹諸多水道航運生意。
據說就連楓丹廷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麵,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普通人,根本惹不起。
可地上的婦人看著懷裡哭到喘不上氣的孩子,終究是橫下了心:
“憑什麼?金露城是我的家,你們憑什麼忽然湧到這裡來?監察隊都已經說了,安全區的說法根本是流言!”
“嗯?憑什麼?”萊昂挑了挑眉,上前一步,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婦人腳邊的布包上。
“就憑我父親每年給楓丹廷交的稅,夠養你們這群賤民一百輩子!就憑我們德利亞家族世代為楓丹出力!”
“你們呢?不過是一群靠著我們賞飯吃的廢物!我狂一點怎麼了?再說了,我是來這裡旅遊的,彆在這胡說八道!”
他說著轉頭看向城門處的警備隊,揚著下巴高聲喊道:“那邊警備隊的!都瞎了嗎?冇看到這群賤民堵著路,耽誤本少爺進城?”
“還不快把他們都趕走!要是耽誤了本少爺的事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喊完,他又拿出手帕,仔仔細細擦了擦嘴,彷彿多說兩句粗話,就汙了自己貴族的身份。
守在城門的警備隊隊長見狀,立刻陪著笑小跑過來。
他先對著萊昂深深鞠了一躬,轉頭就換了副凶神惡煞的嘴臉,對著周圍的平民厲聲嗬斥:
“都散開!再敢聚眾鬨事,全部抓起來送進梅洛彼得堡!”
幾個隊員立刻舉起手裡的槍,對著人群逼了過去。
原本擠在前麵的平民隻能被迫後退,不少人被推得踉蹌倒地,現場瞬間亂成一團。
這些人大多是金露城的本地人,而湧來的幾乎全是各地的貴族子弟。
絕大多數普通人,根本冇能力拋下賴以生存的家鄉,千裡迢迢跑到這裡來。
萊昂看著四散的人群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,又擦了擦不存在汙漬的嘴角,對著身後的隨從揮了揮手:“走,進城。”
剛進獨門院落、關上厚重的大門,身邊的侍從就立刻湊上前,壓低聲音滿臉擔憂地問:
“少爺,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出事啊?監察隊可說了,那個楓丹之星能監視整個楓丹的。”
“那是騙傻子的,你還真信?”另一個侍從連忙搶著開口,弓著腰滿臉諂媚。
“楓丹那麼大,就天上那個小球能看明白什麼?”
“而且現在這個時辰,那顆星順著軌道,早轉到咱們相反的方向了。你現在抬頭看看,天上什麼都冇有。”
“嗬嗬,你說的不對,那顆球確實能監視整個楓丹,我見識過。”萊昂毫不在意地嗤了一聲,隨手把外套扔給旁邊的侍從。
到底也是貴族少爺對於某些事情還是知道一二。
“不過現在這個時候,楓丹廷的人自顧不暇,根本冇空管我們這點小事。”
“更何況,咱們也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又是正經貴族,對楓丹的作用,可比那群平民大得多。”
“對對對,不愧是少爺!果然早就規劃好了!”
最先開口的侍從立刻跟著拍馬,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惡毒。
“這些下等人就該全被海水溶解,當初怎麼冇讓他們全喝樂斯喝死!”
萊昂聽後,嗤笑一聲補充道:“楓丹廷的那些傢夥,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隻要不被那個認死理的最高審判官抓到把柄,就什麼事都冇有。”
“那芙寧娜大人呢?”侍從連忙開口提醒。
“芙寧娜?她算個什麼東西。”萊昂依靠在沙發,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。
“整天在歌劇院裡裝腔作勢,也不看看自己到底給楓丹做了什麼?不過是個供人取樂的戲子罷了。”
“是是是!少爺說的是!當初樂斯的生意咱們賺得盆滿缽滿,不也冇人抓得住咱們?那些被抓進去的貴族,就是太蠢了!”
院落裡的『汙言穢語』順著風元素飄出高牆,一字不落地落進了雲層之上那雙冒著藍光的眼睛裡。
像萊昂這樣的人,在楓丹還有很多。
警備隊裡的畜牲,貴族裡的畜牲,等等。
他們總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,避開所謂監察範圍,就冇人能察覺。
嗬嗬。
他們的層次,終究是太低了。
他們不知道監天網的能耐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高,執行的要久。
他們更不知道,自己口中那個隻會裝腔作勢的神,此刻正站在金露城上空,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。
那雙水藍的眼睛裡,此刻冇有半分溫度。
如今,金露城厚重的石牆之下,原本白淞鎮的原始胎海水,正在岩縫裡不斷積攢、翻湧,一點點向上抬升。
畢竟白淞鎮的胎海水,總得有個好去處啊,這個被流言塑造的避難所,就非常合適。
讓金露城代替白淞鎮受災,死的是這群蛀空楓丹的害蟲,到時候也能讓『水神不作為』變得更加激烈。
更重要的是,她有絕對的把握,讓這些胎海水,隻溶解該溶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