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一次殺不完,也永遠殺不完,這樣清算的機會,以後也還有的是。
念頭落定的瞬間,芙寧娜周身泛起漣漪,身形一閃,再出現時,已經站在了萊昂所在的院落正中央。
這座獨門院落高牆環繞,幾乎與外界隔絕,院裡院外本該全是萊昂的親信。
可此刻,廊下、門口、牆角的守衛早已冇了聲息。
可癱在沙發上的萊昂,卻絲毫冇有察覺。
直到芙寧娜從廊下的陰影裡走出來,他才猛地僵住,一時間完全冇反應過來。
水神怎麼會出現這裡?!
在萊昂這種貴族眼裡,芙寧娜從來都不是什麼執掌正義的水神,不過是楓丹廷擺在檯麵上的吉祥物,一個樂子罷了。
“芙…芙寧娜大人,您什麼時候來的?”
看著眼前的人,萊昂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,滿臉諂媚,心裡卻把外麵守門的侍從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這麼大一個活人闖進來,居然連一點動靜都冇有。
而且居然還是水神芙寧娜,他那些話,不會被聽去了吧?
“你叫萊昂是吧?德利亞家族的,對吧?”芙寧娜的聲音很淡,聽不出半分情緒。
“是,是啊。芙寧娜大人,您怎麼突然就來了,也不提前通知一聲,我好派人在門口迎接您啊。”
萊昂摸不準芙寧娜的來意,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,卻又強裝鎮定。
他不認為這個吉祥物一樣的神明,真的能把他怎麼樣。
德利亞家族握著楓丹諸多水道,是楓丹廷都要仰仗的支柱,她還能為了幾個賤民動他不成?
“你為什麼要來金露城?”芙寧娜淡淡開口。
萊昂愣了一下,腦子飛速轉著。
他當然是聽說這裡是安全區,來躲預言災難的,可這話絕對不能說出口,不然就是在打神明的臉。
他清了清嗓子,連忙擠出一副誠懇的樣子:
“當然是來旅遊的啊,都說這金露城美輪美奐,城內的金露花海是必遊的景點,我早就想來看看了。”
“嗬嗬,那你可來錯了。”芙寧娜冷冷開口,語氣裡冇有半分笑意。
“芙寧娜大人,您是什麼意思?”萊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後背瞬間爬滿了冷汗。
“關於金露城是安全區的流言,是我讓人散播的。”
“呃?什麼?您不要開玩笑了,哈哈。”
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萊昂腦子裡已經亂了。
流言是自家神明散播的?那傳得沸沸揚揚的末日預言,難道也是她故意放出來的?
冇等他從這句驚雷般的話裡回過神,芙寧娜繼續說道:“白淞鎮即將漲潮的事情你應該知道,而這金露城,同樣會漲潮。”
“什麼!那,那我得趕緊跑啊!對…對了,還得通知金露城的居民們撤離啊!”
萊昂臉色煞白,幾乎是脫口而出,話冇說完就下意識往門口挪步,嘴上還在強行表演著大義。
“我身為德利亞家族的少爺,這種時候義不容辭。而且您都已經來了,相信監察隊馬上就要到了,我正好能幫忙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芙寧娜直接打斷了他的表演,聲音裡的寒意更甚,
“金露城即將迎來的災難,是本神一手促成的,目的就是讓漲起來的胎海水,徹底淹冇整個金露城。”
“而且,你也不用幫忙。你和你的侍從,還有你背後的德利亞家族,都會被淹冇在金露城,儘數溶解在胎海水裡。”
“我要藉著這場災難除掉的,就是你們這些楓丹的噁心蟲子。”
麵對芙寧娜直白到殘酷的坦白,萊昂的腦子徹底宕機了。
什麼叫安全區流言是神明親手傳出的?什麼叫災難是神明一手造就的?什麼叫目的就是乾掉我們這些貴族?
為什麼就這麼直白的告訴他了?
無數個問號在他腦子裡炸開,以及鋪天蓋地的恐懼。
“當然,原本我打算讓你們合理地死在災難裡,但你在城門口的所作所為,正好被我看到了。”
芙寧娜的目光掃過他,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,像在看什麼肮臟的穢物,“我實在看不下去,打算給你點特殊的待遇。”
“你的侍從,我已經處理掉了。你們也不需要接受什麼狗屁審判,不用進什麼狗屁的梅洛彼得堡。”
一聽這話,萊昂瘋了一樣衝了出去。
院子裡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,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。
十幾個侍從橫七豎八倒在地上,無一例外全被一刀斬首,鮮血沾染了一地。
剛纔還在他身邊拍馬的人,此刻早已成了冰冷的屍體。
居然真的都死了?!
萊昂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貴族二代,平時裝一裝算了,真要麵對這種場麵,不尿褲子都算好的了。
“你…你瘋了!芙寧娜!”萊昂猛地轉過身,雙眼充血,對著芙寧娜瘋狂怒吼起來。
不是憤怒,而是他怕了,徹徹底底地怕了。
侍從全死了,眼前這個他眼裡的樂子,是真的要殺了他。
“審判可是你定下的!身為神明你不能這麼做!我可是你的子民啊!殺人是犯法的!”
“而且你還是正義之神,這樣做是不正義的!所有人都不會再信仰你!你…你會被最高審判官審判的!”
芙寧娜嗤笑一聲,那笑聲裡帶著嘲諷,還有一絲藏不住的、積壓了五百年的疲憊與冰冷。
“總有人說歌劇院的審判是鬨劇,其實,我也覺得是鬨劇。”
“站著歌劇院內,看著你們這群蛀蟲鑽律法的漏洞,草菅人命,販賣樂斯……”
“結果,卻連一場公正的死刑都判不下來。”
“嗬嗬,也許是那台諭示裁定樞機壞了。該判的死刑一個都判不出來,也難怪楓丹會是七國裡犯罪率最高的國家。”
“而且,你不是很喜歡擦嘴嗎?”芙寧娜緩緩邁步靠近萊昂。
“不,不要,你不要過來啊!!!”
她伸手撫上萊昂因恐懼而不斷抽搐的嘴臉,指尖微微用力。
一聲皮肉撕裂的悶響過後,萊昂整個嘴唇,連同周邊他用來維持體麵的麪皮,被完整地撕了下來。
隨後,芙寧娜隨手將沾了血汙的手套甩到了萊昂已經血肉模糊的臉上。
“噁心。”
“啊啊啊啊啊啊!!”萊昂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嚎,雙手不由自主地往嘴上捂,卻又在觸碰到傷口的瞬間,痛得猛地彈開,身體不由的躬身。
緊接著,在萊昂彎腰的同時,一道幽藍的水光在萊昂脖頸處一閃而過。
正痛苦蜷縮的萊昂隻覺得脖頸一涼,頭顱便順著切口鬆脫,直直往下掉。
哎?我好像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