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監察隊成立時日尚短,民眾對它的信任度,終究遠不及執掌楓丹廷與歌劇院的水神大人。
隻有芙寧娜當眾給出一句保證,才能給這群惶惶不安的人,吃下一顆真正的定心丸。
這句話一出,原本喧鬨的歌劇院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上的芙寧娜身上,屏息凝神地等著她的回答。
直麵這個問題,芙寧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她張了張嘴,卻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這個……我……”她眼神飄忽,不敢和台下無數雙眼睛對視,支支吾吾地開了口,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公告……公告的內容是經過官方審查的,大家……大家按要求做好防範就好,至於……至於預言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她便再也接不下去,隻能咬了咬牙,強行拔高聲音,試圖穩住場麵。
“總之……大家不必過度恐慌,楓丹廷……會處理好一切的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她再冇敢抬眼承接台下投來的目光,轉身落荒而逃,將滿場翻湧的議論聲狠狠甩在了身後。
可她全程支支吾吾,不敢正麵迴應,避重就輕的模樣,在場的觀眾冇人看不明白其中的蹊蹺。
審判流程尚未走完,歐庇克萊歌劇院的坐席間,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。
“芙寧娜大人剛纔那個樣子……預言不會是真的吧?”
“肯定是真的啊!不然她為什麼不敢正麵回答?原始胎海水能溶解人,這不就是預言裡說的,楓丹人會溶解在海裡嗎?”
“樂斯的殘害纔剛過去,我們好不容易纔過上幾天安穩日子,怎麼又出這種事了?”
“楓丹要毀滅了……預言是真的,楓丹真的要完了……”
“肅靜。”那維萊特開口維持秩序,看著眼前失控的苗頭,隻無聲地歎了口氣。
他在他印象了,芙寧娜在麵對這種情況時,也不至於手忙腳亂啊。
而且還有楓丹之星在,科學院更是研發了不少新型機關造物。
看來,真的是時間緊迫啊,楓丹又是否能度過此次危機呢?
最終,即便那維萊特有心阻止,可流言還是莫名的散播了出去。
蒸汽鳥報的記者連夜趕製出新聞號外。
不過半天功夫,這場震動人心的訊息,就從歌劇院傳遍了楓丹廷的大街小巷。
又順著縱橫交錯的水道與往來商路,蔓延到臨海的白淞鎮、地下的灰河,乃至楓丹國土的每一個角落。
街頭巷尾,到處都是議論這件事的聲音。
那些剛從樂斯的成癮與傷害裡勉強走出來的家庭,更是惶惶不可終日。
他們抱著受驚的孩子縮在緊閉門窗的家裡,生怕能溶解人的海水下一秒就順著門縫漫進來。
臨街商鋪的老闆憂心忡忡地關了店門,三三兩兩聚在巷口商量,要不要暫時關店逃難。
就連灰河裡施工的工人,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,滿臉愁容,連工具都握不穩了。
與此同時,楓丹廷的一間酒館裡,突然有人狠狠拍在桌子上,爆出一句讓全場瞬間安靜的話。
“你們彆瞎慌了!我知道哪裡是安全的!”
原本喧鬨的酒館瞬間落針可聞,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拍桌的男人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。
那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,抹了把嘴,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對著圍過來的眾人神神秘秘地說:
“金露城!金露城就是安全區!我有個遠房表弟在監察隊當差,前幾天喝多了說漏了嘴!”
“其實監察隊早就準備好了,金露城就是專門劃的安全區,城牆都做了特殊處理,能防住原始胎海水!”
這句話一出,酒館當即炸開了鍋,桌椅碰撞聲、驚呼聲、追問聲混作一團。
“真的假的?金露城真是官方劃定的安全區?”
“監察隊早就準備好了?那為什麼不早說?害得我們擔驚受怕這麼久!”
“管他為什麼不早說!有地方能躲就行啊!趕緊收拾東西去金露城!去晚了怕是就冇位置了!”
短短半天之內,『金露城是預言災難安全區』的訊息,就成了所有楓丹人最熱議的話題。
流言發酵的第一時間,監察隊便釋出公告,明確說明『此為不實流言,請勿輕信盲從』。
可對於大部分楓丹人來說,終究是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
已經有人連夜收拾好金銀細軟,舉家往金露城趕,通往金露城的主乾道上,很快就擠滿了拖家帶口的逃難人群。
更有人藉著這則訊息瘋狂哄抬物價,把金露城周邊的房屋、糧食炒出了天價,甚至明目張膽倒賣起所謂的『安全區準入名額』。
隻可惜,金露城早就冇有留給普通民眾的位置。這裡從一開始,就是楓丹各大老牌貴族早早定下的專屬避難地。
此刻的金露城城門之外,早已人滿為患。
通往城內的主乾道,被逃難的人流堵得水泄不通。
平整的石板路上,堆滿了破舊行李與翻倒的推車,哭喊聲、哀求聲、孩童的啼哭混在一起,順著風飄出很遠。
就在人群擠得最凶的城門入口處,突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嗬斥,緊接著便是人被狠狠推倒在地的悶響。
“我是德利亞家族的,都通通給我起開!”
滿身珠光寶氣的男子蠻橫推開擋路的人群,華服上繡著的金線,在狼狽混亂的人群裡格外紮眼。
他正是德利亞家族的長子,萊昂·德利亞,腰間掛著精緻的嵌寶懷錶,和周圍滿臉惶恐、衣衫淩亂的平民格格不入。
他身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隨從,還有數台沉重的發條機關,行進間發出沉悶的聲響,根本不顧前方有冇有擋路的人,隻管橫衝直撞。
被他推倒的是個抱著繈褓的婦人,此刻正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。
懷裡的孩子受了驚嚇哇哇大哭,裝著乾糧和水的布包摔在地上,麪餅滾了一地,轉眼就被往來的人群踩得稀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