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說烏瑟勳爵是後來才入駐梅洛彼得堡的吧？那他冇來之前，這裡是什麼樣子的呢？”
派蒙連忙岔開話題，好奇地追問，“還有，你一直說的老先生，就是烏瑟勳爵吧？”
“冇錯，我說的老先生，就是烏瑟勳爵。”萊歐斯利先應聲迴應，手腕扭了扭，頓了頓，才緩緩繼續解釋。
“之前，在大部分犯人心裡，無論你曾經有怎樣的財富、勢力，來到梅洛彼得堡，就必須拋開一切，靠自己的雙手重新賺取特許券。”
“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，這裡能給你糟糕的人生一次重來的機會。”
“這是特許券被賦予的最初意義，它象征的是真正的公平，真正的「正義」。”
“也正因如此，許多犯人就算刑期已滿，也不願回到外麵的世界。”
“這原本是大部分犯人心中的共識，也是我們一直以來營造的結果，隻可惜…”萊歐斯利說到這裡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隻可惜什麼啊？”派蒙立刻湊上前，連忙開口追問。
“老先生並不認同這套理念。他覺得既然要拋開一切，那又何必來梅洛彼得堡？”
“所謂的流放、重新開始，在他眼裡簡直不值一提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的無奈更重了幾分，繼續道，“他用很多犯人做了典範，徹底打破了這條預設的規則。”
“那些刑期已滿卻不願離開的傢夥，全被他強行趕了出去，特許券所代表的公平與正義，也因此被動搖了……”
“當然，說起來，這裡本來也算不上絕對的公正，不肯走的傢夥，也大多是手裡攢了足夠多特許券、不愁吃喝的人。”
萊歐斯利又補充了一句：“不過即便如此，這裡的大多數罪犯，都不符合老先生心中的正義。”
“他們心裡滿是怨言，卻半句都不敢說。甚至還有人傳言，老先生的極端做法，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芙寧娜大人的意誌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派蒙瞭然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了，關於梅洛彼得堡的規矩，迪肯想必和你們說了一些，但肯定不夠全麵。”
“接下來，我帶你們四處轉轉，順便給你們補全。”萊歐斯利笑著開口，轉身引著兩人繼續往堡內深處走去。
一路上，萊歐斯利把梅洛彼得堡的生產區、生活區、懲戒區一一介紹給兩人，還帶著他們去了醫務室，結識了負責這裡的希格雯醫生。
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，如今見到真人，纔算真正對上了號。
從醫務室出來，萊歐斯利已經離開，兩人走在喧鬨的生產通道裡，旅行者壓低聲音開口：
“在梅洛彼得堡，就算我們明擺著被關照了，行為最好還是不要太出格，不然實在不像個犯人。”
“但稍微出格一點也冇什麼的呀。”派蒙立刻湊到她耳邊，小聲迴應，“勳爵都放了話，現在好多人看到咱們，都隻想著巴結呢。”
話剛說完，派蒙忽然眼睛一亮，拽著旅行者的袖子往前指，聲音裡滿是驚訝：
“哎，旅行者你快看，那不是林尼兄妹嗎？他們不是被仆人撈出去了嗎？怎麼還在梅洛彼得堡啊！”
與此同時，林尼和琳妮特也注意到了他們。
兄妹倆對視一眼，琳妮特的貓尾輕輕晃了一下，林尼便立刻邁步走了過來。
說實話，旅行者對他們兄妹談不上什麼好感，卻也算不上厭惡，隻是上次庭審的事，終究還是留了些芥蒂。
“咳咳，旅行者，派蒙，冇想到能在這裡見麵。之前的事情，我再次向你們道歉。”
林尼先摘下帽子，對著兩人微微躬身致意，再直起身時，臉上已經帶上了慣常的溫和笑容。
“當然，你們應該更好奇，為什麼我們還在梅洛彼得堡吧？”
“等等，你不會以為我們想和你們說話吧？”旅行者冷淡說道。
“欸…這個……”林尼一時啞口無言，但最後旅行者還是鬆了口。
“算了，你繼續說吧，為什麼呢？罪犯離開了梅落彼得堡，結果又主動回來了。”
“咳咳，那什麼，琳妮特，你來說吧。”林尼看向一旁的琳妮特。
“因為我們有特批令。雖然愚人眾都被驅逐出了楓丹，但持有特批令的人不會被限製，這個東西在楓丹依舊有效。”
“憑藉這個我們能進入楓丹境內，再加上父親大人的原因，我們才能來到梅落彼得堡。”
琳妮特點點頭開口道，尖耳朵輕輕抖了一下，又低聲補了句，“又讓父親大人費心了。”
“說實話，我們剛進監獄的時候，也收到過勳爵的關照。”
“本來還以為要受點苦，結果完全冇有，當時還納悶了很久。”林尼撓了撓頭，笑著說道。
“我想，是仆人多付出了點代價吧？”派蒙開口。
“嗯，你說的冇錯。”林尼點了點頭，冇有否認。
“你們也是進來調查公子失蹤的事？”旅行者試探著開口。
“是的，冇錯。”林尼淡淡開口，隨即又補充道，“咳咳，其實這隻是目的之一罷了，我們來這裡，還有其他要調查的事。”
這一次，林尼是真的不敢再騙旅行者了，更何況，眼下也冇有隱瞞的必要。
果然。
旅行者在心裡暗自思忖。
和上次的魔術表演一樣，林尼兄妹果然還隱藏著其他目的，為的，應該還是楓丹的神之心。
仆人之前的上門拜訪，果然是早有準備，連林尼兄妹提前安插進梅洛彼得堡都安排好了。
“那你們是來調查什麼的？”旅行者淡淡開口，目光平靜地落在林尼身上。
“我們是接受了壁爐之家的「父親」，也就是「仆人」大人的命令，來這裡進行調查的。”
“至於調查的內容……”林尼頓了頓，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，語氣也鄭重了不少。
“你們可能冇聽說過，梅洛彼得堡一直以來都藏著一個秘密。甚至有人說，整個梅洛彼得堡本身，就是為了守護那個秘密而存在的。”
“很久以前，壁爐之家就一直在調查這件事，想要揭露其中的秘密。”
“但最近一段時間，我們安插的所有探子，包括滲透進來的看守，都離奇消失了，再也冇有迴音。”
說到這裡，林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要知道，他們安排進來的全是壁爐之家的精英，而且當下梅洛彼得堡還冇被楓丹之星的監控覆蓋。
他們早在烏瑟勳爵來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防範，結果還是被人清掃得一乾二淨。
而原因，他們也早有推斷。
無非兩個，要麼是萊歐斯利早就發現了這些探子，藉著烏瑟勳爵入駐的機會一網打儘。
要麼就是烏瑟勳爵手段通天，在短時間內就把所有人都揪了出來。
不管是哪一種，對他們而言，都不是什麼好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