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小試身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母親給林天明煮了一碗長壽麪。，細長均勻，湯底是用雞架骨熬的，清亮見底，上麵飄著幾粒蔥花和一小勺豬油。林天明坐在桌子前，兩隻手捧著碗，低頭喝了一口湯。。，是食材本身的味道。他砸吧砸吧嘴，抬頭看母親：“媽，好喝。”：“那當然，媽做的。”，這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讓湯在舌尖上停留了一會兒。他能嚐出湯裡有薑片去腥，有鹽調味，還有一點點糖提鮮。雞肉的味道很純粹，冇有多餘的香料。，林天明在院子裡溜達。，桃花開完了，杏花接著開。院子角落裡有母親種的一小片青菜，綠油油的，看著就喜人。他蹲下來，用手指戳了戳菜葉子上的露珠，露珠滾落了，在葉麵上留下一道水痕。，腦子裡自動浮現出葉脈的紋理和露珠滾落的弧線。然後他撿起一根小樹枝，在泥地上畫了起來。。，以他兩歲的小手控製力，畫出來的東西歪歪扭扭，跟蚯蚓爬過似的。但仔細看，能看出葉子的輪廓和主脈。，看見小兒子蹲在地上畫畫，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畫的什麼？”“菜葉子。”林天明指了指牆角那片青菜。，又看了看那片青菜，有些驚訝：“你什麼時候學的？”“照著葉子畫的。”林天明說。
母親冇再多問，隻是摸了摸他的頭：“畫得不錯。”
林天明心裡有點美，但麵上冇表露出來。他繼續蹲著畫，又畫了一片葉子，這次比剛纔好了一點，至少線條冇那麼抖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父親從璃月港回來了。這次他冇帶木料，也冇帶賬本，而是帶了一個小玩意兒——一隻巴掌大的木頭小鳥，翅膀和尾巴都用薄木片做的，肚子下麵有個發條鑰匙。
“你們師伯做的，給小孩玩的。”父親把木頭小鳥放在桌上，擰了幾圈發條，鬆手。
小鳥的翅膀撲棱撲棱地扇動起來，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走了幾步，然後翻倒了。
林遠舟第一個衝上去，把小鳥撿起來，愛不釋手。林天明也湊了過去，但他關注的點跟大哥不一樣——他在看小鳥的內部結構。
發條、齒輪、傳動軸……這隻小鳥雖然簡單，但五臟俱全。林天明把小鳥翻過來，看底部的發條孔和齒輪箱的縫隙，腦子裡自動拆解了一遍。
“鴿，給我看看。”林天明伸手。
林遠舟捨不得，但還是遞給了他。林天明把小鳥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然後擰緊發條，放在地上。小鳥又撲棱撲棱地走了幾步，這次走了五步才翻倒。
“比剛纔多走了兩步。”林天明說。
父親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，但冇說什麼，隻是笑了笑：“你小子眼力不錯。”
傍晚的時候，莊上的劉奶奶來串門，還帶了她家的小孫女。
劉奶奶是個熱心腸的中年婦女，跟母親關係好，經常過來借個針線、送把菜什麼的。她家的小孫女叫香菱，比林天明小幾個月，剛學會走路不久，紮著兩個小揪揪，圓臉紅撲撲的。
“這是我們家香菱，來，叫嬸子。”劉奶奶把小女孩往前推了推。
香菱怯生生地躲在奶奶身後，露出半張臉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她看見林天明蹲在院子裡畫畫，就好奇地探出頭來。
林天明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小姑娘白白淨淨的，眼睛很大，嘴唇薄薄的，整個人像一顆剛剝了殼的雞蛋。她手裡攥著一塊芝麻糖，攥得緊緊的，好像怕人搶似的。
“你好。”林天明說。
香菱冇說話，隻是盯著他看。
林遠舟從屋裡跑出來，手裡還拿著那隻木頭小鳥：“你們是誰？”
“這是你劉奶奶，這是她孫女香菱。”母親介紹道。
母親一邊招呼劉奶奶坐下，一邊跟林天明他們解釋：“香菱她爹在璃月港萬民堂當廚子，忙不過來，就把她送到她奶奶這兒住一陣子。”
林遠舟大大方方地把小鳥遞給香菱：“給你玩。”
香菱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接過去。小鳥的翅膀扇動起來，她嚇了一跳，差點扔了，但很快就笑了，露出幾顆小米牙。
林天明看著這一幕，心想：這個大概就是萬民堂的香菱吧。
他冇有多想，繼續低頭畫畫。
晚上劉奶奶走後，母親收拾碗筷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：“劉奶奶一個人住，怪冷清的。有個小孫女在身邊，熱鬨多了。”
父親“嗯”了一聲：“萬民堂那個老闆我見過，手藝不錯，就是忙。”
林天明坐在小板凳上，假裝冇聽見。
又過了些日子，天氣熱了起來。
母親開始教林遠舟認字。用的是父親帶回來的那本書，每天晚飯後教兩三個字。林遠舟學得慢，記了後麵忘了前麵，母親也不急，慢慢來。
林天明每次都坐在旁邊聽。他早就把整本書的字都記住了，但他冇有表現得太明顯——一個兩歲的孩子要是認字比五歲的哥哥還快，那就太嚇人了。
他隻是偶爾在哥哥想不起來的時候，小聲提醒一下。
“這個字念‘山’。”他指了指書上的一個字。
林遠舟恍然大悟：“對，山！”
母親看了林天明一眼，笑著搖搖頭，冇說什麼。
一天午後，林天明一個人在堂屋裡翻係統倉庫裡的《繪畫大全》。他已經看到了構圖那一章，裡麵詳細講解了透視和比例。他看得很入迷，連大哥叫他都冇聽見。
“弟弟！”林遠舟跑到他麵前，“你去不去河邊？劉奶奶家香菱也在。”
林天明想了想，把意識從係統麵板裡收回來，點了點頭：“去。”
兩個小孩手拉手出了門。輕策莊後麵有一條小河，水不深，清澈見底，夏天的時候莊上的小孩都喜歡去那裡玩。
到了河邊，果然已經有幾個莊上的孩子在淺灘處嬉水。林遠舟一看見他的玩伴們，立刻鬆開了林天明的手：“二狗！石頭！我來了！”說著就跑了過去，頭都冇回。
林天明樂得清靜。他環顧四周，看見香菱一個人蹲在稍遠處的岸邊，拿著一根樹枝在水裡攪來攪去，嘴裡嘟囔著什麼。
他走過去，蹲在她旁邊：“你在乾嘛？”
香菱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眼睛一亮：“哥哥！捉魚。”她指了指水裡，“但是冇有。”
林天明看了看清澈的河水，確實有幾條小魚在水草間遊來遊去，但離岸挺遠的。
“你拿樹枝夠不著。”他說，“得用網。”
“什麼是網？”
林天明想了想，說：“就是能兜住魚的東西。”
香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半塊芝麻糖，掰了一半遞給林天明：“給你吃。”
林天明接過糖，放進嘴裡。芝麻的香味在嘴巴裡散開，甜而不膩。
“好吃。”他說。
香菱笑了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
兩個小孩就這麼蹲在河邊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那塊糖。陽光曬在背上，暖洋洋的。河風吹過來，帶著水草的腥味和泥土的氣息。
林天明忽然覺得，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。
哥倆回家的時候，母親問他們：“去哪兒了？”
“河邊，看魚。”他說。
“冇下水吧？”
“冇有。”
母親放心了，去廚房做飯。林天明照例搬了小板凳坐在門口，看母親切菜、下鍋、翻炒。
鍋裡的菜是清炒時蔬，碧綠的菜葉子在熱油裡翻了幾翻，就軟了下去。母親撒了一小撮鹽，又淋了幾滴醬油，香味一下子就出來了。
林天明使勁嗅了嗅，記住了這個味道。
窗外有蟲鳴聲，一陣一陣的。母親在隔壁屋裡織布，梭子“哢嗒哢嗒”地響，像某種古老的催眠曲。
林天明躺在床上，想著今天畫的那片菜葉子、那隻木頭小鳥，還有河邊分給他糖吃的小女孩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，不急不慢。
他閉上眼睛，在這個聲音裡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