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小手小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世界的。，是他終於能對焦了。，人影全是糊的，光暗全靠猜。這天他躺在搖籃裡，百無聊賴地盯著頭頂的蚊帳，忽然發現——那上麵繡的花瓣邊緣是清晰的。，針腳密實，雖然談不上多精緻，但能看出繡的人用了心思。。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能看見細小的灰塵在光柱裡慢悠悠地飄。遠處有人說話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“張家媳婦昨兒個生了個閨女……”“可不是嘛，輕策莊今年淨添小子，可算來個姑娘了……”。比之前強多了，雖然還是晃晃悠悠的，但至少能自主控製方向了。他又試了試手——攥拳，鬆開，攥拳，鬆開。五根手指頭倒是齊全，就是軟得跟麪條似的。。這口氣在旁人聽來大概就是“呼——”的一聲奶音。，他現在應該正握著扳手擰螺絲，或者端著茶杯跟工友吹牛。現在倒好，連翻個身都得使出吃奶的勁——不對，他現在吃的就是奶，這詞兒用在他身上屬於寫實描寫。，林天明隨時可以把它調出來看。繪畫 Lv.1 (99/100)機械 Lv.2 (0/200)廚藝 Lv.1 (50/100)。林天明琢磨了一下，大概跟前世的積累有關。
他做汽修工多年，發動機、變速箱、電路係統拆了裝、裝了拆，閉著眼都能乾。這份底子直接讓機械技能衝到了Lv.2。升級的時候係統往倉庫裡存了一本《機械大全》，但他發現這大全根本不用“取出來”——直接在係統麵板上就能翻開看，跟看電子書似的，每一頁都清清楚楚。以後萬一需要給彆人圖紙製作東西，係統還可以把需要的內容轉換成合理的材質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這倒是方便。他現在連翻身都費勁，但至少能用意念翻頁“看書”了，係統貼心的給專有名詞進行了批註，內容通俗易懂，有助於學習。
至於繪畫，修車時畫零件草圖是家常便飯，畫得多了，手上有點準頭。99點的經驗值，離Lv.2就差一口氣。
廚藝嘛，50點。前世一個人過，窮是窮了點，但總不能天天吃泡麪。西紅柿炒雞蛋、蛋炒飯、下麪條，這些基本的還是會的。雖然談不上多好吃，至少不會把自己毒死。係統給的這個評分，還算公道。
“弟弟！”
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搖籃邊傳來。林天明偏過頭，看見大哥林遠舟趴在搖籃邊上，兩顆眼珠子黑亮黑亮的，正盯著他看。
林遠舟今年三歲多，虎頭虎腦的，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。自從有了弟弟，他的日常活動就從“滿莊子瘋跑”變成了“滿莊子瘋跑然後回來看看弟弟醒了冇”。
“媽！弟弟醒了！”林遠舟扭頭就喊，嗓門大得林天明耳朵嗡嗡響。
腳步聲從外頭傳來，母親蘇織雲掀簾子進了屋。她手裡還攥著半塊布頭，圍裙上沾著線頭，顯然是正在織布機上忙著，聽見大兒子喊就趕過來了。
“醒了？”她彎腰往搖籃裡看了一眼，伸手探了探林天明的尿布，“乾的，那就是餓了。”
林天明還冇來得及表示抗議——雖然他確實有點餓——母親已經熟練地把他撈起來，解開衣襟開始餵奶。
林天明從一開始的極度尷尬，到現在的麻木接受，隻用了一個月。
人在屋簷下，不得不低頭。何況這屋簷還是親媽的。
他一邊吃一邊胡思亂想。母親身上的味道很好聞，不是那種香粉的香，是皂角和陽光混在一起的味道，乾淨又暖和。她的手指偶爾會輕輕捋一下他後腦勺的胎毛，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。
“遠舟，彆在門口站著，去把盆裡的菜擇了。”母親一邊喂一邊吩咐。
“哦。”林遠舟應了一聲，跑出去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隻有外頭織布機上的梭子偶爾發出“哢嗒”一聲。
林天明吃飽了，母親把他豎起來拍了個嗝，又放回搖籃裡。她冇有馬上走，而是在搖籃邊坐了一會兒，低頭看著他，嘴角帶著點笑意。
“你這孩子，跟遠舟小時候一點都不像。”她輕聲說，“他那時候一天到晚哭，你倒好，吃飽了就自己玩，不哭不鬨的。”
林天明眨巴眨巴眼睛，裝作聽不懂。
“也好，省心。”母親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，起身出去了，“你大哥像你爹，風風火火的。你大概隨了我，悶葫蘆一個。”
林天明聽著母親的腳步聲遠去，又盯著蚊帳發了會兒呆。
悶葫蘆？前世工友們都叫他“林大嘴”，話多得能跟相聲演員拜把子。他隻是現在冇法說話而已——等他會說話了，非得讓母親收回這句話不可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春天的時候，屋後的桃樹開了花。母親抱著林天明去看過一次，粉白色的花瓣落了她一肩膀，她也冇拍，就那麼抱著兒子在樹下站了一會兒。林天明盯著花瓣看了半晌，腦子裡自動浮現出花瓣的輪廓、層次和光影變化。
係統麵板跳了一下。繪畫的經驗從99變成了100。
麵板上彈出一行小字：
“繪畫技能已達到Lv.2。天賦：手穩 —— 握筆時手不再發抖，能畫出較直的線。獎勵已存入係統倉庫，可隨時檢視。”
林天明用意念點開倉庫，看見多了一個圖示。點開一看，是一本《書畫大全》。跟之前的《機械大全》一樣，可以在係統麵板上直接翻閱，也可以按需轉換出實體頁麵。
他心裡一喜，笑出了聲，母親以為他在看花看得高興，也冇多想。
夏天的時候，父親從璃月港帶回來一把蒲扇，說是師伯範路送的，給小林家的老二扇蚊子用。林天明被母親抱著坐在院子裡，看大哥追蜻蜓追得滿頭大汗，父親在一旁笑嗬嗬地喝著涼茶。
秋天的時候，家裡的母狗生了一窩小狗崽。林遠舟非要抱一隻給弟弟看，被母親攔住了：“你弟弟纔多大，你那手冇輕冇重的。”林遠舟蔫了，但第二天又抱來了一隻，這次是趁母親去河邊洗衣裳的時候。
林天明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小黃狗湊到他臉邊嗅了嗅，然後舔了他一臉口水。
他“咯咯”笑了兩聲——這是他第一次發出這麼清晰的笑聲。
林遠舟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媽！媽！弟弟笑了！弟弟笑了！”
母親從河邊趕回來，看見大兒子抱著小狗，小兒子滿臉口水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又氣又好笑，最後也隻是罵了句“你個皮猴子”，把小狗還回了狗窩。
林天明發現，這個家雖然不富裕，但到處都是熱乎氣。
父親話不多，但每次從璃月港回來，都會帶點什麼——有時候是一包糖，有時候是一塊花布，有時候是給兩個兒子的小玩意兒。有一迴帶回來一個木頭雕的小鳥，翅膀是真的能動的，林遠舟玩了一個月都冇玩膩。
母親性子溫吞，但手腳利索。家裡家外收拾得乾乾淨淨，織的布在莊上是有名的好，經常有人上門來定。她對兩個兒子一視同仁，從不因為林天明小就多偏幾分——當然，餵奶的時候不算。
林遠舟雖然皮，但對弟弟是真的好。每天從外麵瘋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搖籃邊看看弟弟醒了冇。有時候林天明醒著，他就趴在邊上絮絮叨叨說一堆——今天跟誰打架了，在哪兒掏了鳥窩，村口老李家的牛又跑到彆人家田裡去了。
林天明雖然大半聽不懂，但聽著大哥嘰嘰喳喳的聲音，覺得這個家熱鬨得很。
轉眼入了冬。
輕策莊的冬天不算太冷，但山裡風大，吹在臉上像小刀子似的。母親把兩個兒子都挪到了裡屋，燒了個炭盆，一家人擠在一起過冬。
父親今年接了個大活，要趕在年前交工，在璃月港多待了半個月纔回來。回來那天下了雪，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肩膀上白了一片，懷裡卻鼓鼓囊囊的。
“給你們的。”他把懷裡的東西掏出來——是兩件小棉襖，一件藍色的，一件青色的。
“哪來的？”母親接過來看了看，針腳細密，麵料也好，“這得不少錢吧？”
“嫂子幫著做的，冇要錢。”父親搓了搓手，哈了口氣，“師兄說今年堂裡生意好，年終多給了些，我就買了點布料。大的那件給遠舟，小的給天明。”
林遠舟穿上新棉襖，美得在屋裡轉了三圈。林天明被裹進那件青色小棉襖裡，厚實得胳膊都彎不了，但暖烘烘的，舒服得直犯困。
晚上一家人圍在炭盆邊上。父親喝了點酒，話比平時多了些，跟母親說堂裡的事：“師父年紀大了，說再過兩年就把堂子交給師兄。師兄手藝是好的，就是性子急，有時候跟客人說話不太中聽……”
母親一邊納鞋底一邊聽，偶爾應兩句。
林遠舟早就睡著了，歪在母親腿上，嘴角還掛著口水。
林天明躺在搖籃裡，聽著父親低沉的嗓音和炭盆裡偶爾“劈啪”一聲響，意識慢慢沉了下去。
臨睡前他又看了一眼係統麵板。
繪畫 Lv.2 (0/200)
機械 Lv.2 (0/200)
廚藝 Lv.1 (50/100)
繪畫升到了Lv.2，倉庫裡多了一本可以隨時翻閱的《書畫大全》。機械的Lv.2還是零經驗，廚藝還差一半才升級。
不急。他纔不到一歲，路還長著呢。
炭盆的火光映在搖籃邊上，一跳一跳的。外頭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，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，跟火光攪在一起，暖融融的。
母親放下鞋底，起身看了看林天明的尿布，又給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這孩子，睡覺都在笑。”她輕聲說。
父親“嗯”了一聲，往炭盆裡添了塊炭：“愛笑好，有福氣。”
林天明在夢裡翻了個身——雖然以他現在的身體控製能力，大概隻是歪了歪腦袋——嘴角確實還掛著一絲笑。
不是夢見了什麼，就是覺得，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