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氣所過之處,並非狂風席捲,而是形成了一種詭異的“真空”,草木皆為之靜止、俯首,彷彿在向這絕對的力量表示臣服。劍氣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,精準地、無聲無息地掠過了丘丘雷兜王那龐大的身軀。
那不可一世的魔物衝鋒的動作驟然僵住,狂暴的雷光如同被掐滅的火焰般瞬間消散。下一刻,它龐大的身軀從中軸線開始,浮現出一道纖細的金線,隨即整齊地左右分開,轟然倒地,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,便化作精純的能量粒子消散於無形。那兩道劍氣餘勢未減,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狠狠斬入後方的果酒湖中——
“嘩——!”
湖麵被硬生生劈開兩道長達數十米的巨大溝壑,激起海嘯般的滔天浪花,平靜被強行排開,良久才帶著不甘的轟鳴緩緩平息,湖麵竟短暫地出現了兩道“真空”的鴻溝。澎湃的水元素甚至在對岸蒙德城側門處凝聚出一小群水史萊姆。
諾艾爾支撐著幾乎脫力的身體,倚靠著坐在旁邊的一塊岩石上,驚魂未定地看著劍氣來源的森林,心髒狂跳不止。這力量……遠比在低語森林時感受到的更加……超然物外。
隨後,那名金發少女帶著她那標誌性的、彷彿永遠置身事外的微笑,慢悠悠地從林間陰影中走了出來。她拍了拍手,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評論天氣:“啊~真危險啊真危險啊。這麽大個家夥,嚇我一跳呢。”
看到諾艾爾瞬間緊繃的身體和混合著感激、警惕與一絲恐懼的眼神,旅行者無所謂地聳聳肩,主動將令人心悸的能量收斂,那柄彷彿由光凝聚而成的降臨者之劍也悄然消散。她伸出手,調動出水元素,幾滴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蓬勃生機與純淨生命能量的“源水之滴”浮現,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,輕盈地融入諾艾爾體內。
諾艾爾嬌軀顫抖了一下,原以為會是什麽攻擊或禁錮魔法,沒想到流遍四肢的一股溫暖柔和卻效力磅礴的力量瞬間。力量所過之處,所有的擦傷、淤青乃至虎口的裂傷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連消耗殆盡的體力都在不可思議地快速恢複,甚至比之前狀態更好。她驚訝地抬起頭,看向旅行者。
“那個,非常感謝您的幫助!”
“沒事。對了,這個送給你,算是上次弄壞你武器的賠禮。”旅行者用雙手抱出一把大劍,遞到諾艾爾麵前。它的造型古樸,劍身光華內斂,卻自然散發著遠比傭兵重劍強大、純淨而和諧的力量波動——那是一柄鍛造、精煉至頂點的“白影劍”。
“這……太珍貴了……我不能……”諾艾爾看著這柄顯然絕非廉價的劍,有些不知所措,內心掙紮。接受敵人的禮物?可對方剛剛救了自己……
“拿著吧,”旅行者擺擺手,態度隨意得像是在處理垃圾,“你先姑且一用,以後我遇到了更好的再給你。”
氣氛不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。
她救了我,還贈了我劍,或許……或許她並不是那麽可怕的人?諾艾爾這麽想著,鼓起勇氣,握緊了拳又鬆開,嚐試提出前些天大家討論後的想法:“對了……旅行者,琴團長她們……希望能和你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談判?”旅行者挑了挑眉,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純真的困惑,彷彿聽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建議,“哎呀,太麻煩了。規矩、條款、討價還價……光是想想就頭疼。我現在這樣自由自在,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想做什麽就做什麽,不是挺好?”她的話語間透著一股不諳世事,卻又擁有足以無視世間一切規則的實力所帶來的純粹任性。
“不、不,也許……我們之前有什麽誤會?”
“嗯~~應該沒有什麽誤會哦。人是我殺的,魔物也是我殺的,你們來抓捕我這個殺人犯,然後我逃跑了——不就是這麽回事嗎?”旅行者歪歪頭,用可愛的語氣說坦白了可怕的事實,彷彿這隻是個遊戲。
“真……!”諾艾爾依然受到了一點小小的驚嚇,“您、您把多少人給……?”
“你也不會記得你吃過多少片麵包吧?”
嗚嗚~她果然還是好可怕!
“好了,東西還了,我該回家了。”旅行者轉過身,背對著諾艾爾,隨意地揮了揮手準備離開,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途中的一個小插曲。
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!她的力量太危險,目的太不明……琴團長的擔憂是對的,蒙德不能一直處於這種不確定的威脅之下。我必須做點什麽,至少……要創造一個溝通的機會!
就在她背對著諾艾爾,雙手也隨意背在身後的瞬間——諾艾爾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從口袋中摸出另一副手銬,“哢嚓”一聲,再次精準地銬住了旅行者背在身後的兩隻手上!
“對不起,但這次,”諾艾爾緊緊握住冰冷的鎖鏈,彷彿從中汲取著勇氣,眼神無比認真,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,“我不會再讓您輕易離開了!”
《談判與綁架》
旅行者停下腳步,有些錯愕地側過頭,感受著再次被連線在一起的手腕,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介於驚訝、無奈和一絲微妙興味之間的複雜表情。
“唉~~?”她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歎息,“你怎麽總喜歡玩這種小道具呀,有沒有人說過,你其實有S的潛質?”
“對、對不起!……”諾艾爾趕緊後退一步,下意識地低下頭,臉頰緋紅,彷彿做錯了事的孩子。
嗚嗚嗚這樣子人家果然會不高興嘛!
“不是,你又道什麽歉啊。”旅行者旅行者看著她這副模樣,原本些許的錯愕化為了濃濃的有趣。這位女仆小姐的反應,總是出乎她的意料。
“您、您明明救了我,還贈送了我武器,可我卻……”諾艾爾的聲音越來越小,充滿了內疚。
“我明白我明白,職責所在嘛,一碼歸一碼。”旅行者晃了晃被銬住的手腕,語氣輕鬆。
“那……”諾艾爾悄悄靠近,猶豫地伸出手,想要像正式騎士押送犯人那樣按住旅行者的肩膀,但指尖剛剛觸碰到那身異域服飾的布料,又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,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會看見那神明般的盛怒,然後被切細細成做臊子,就像剛才的丘丘雷兜王一樣。
“你不是要抓我回去嗎?走唄。”旅行者歪了歪頭,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,彷彿這不是逮捕,而是一個趣味遊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