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靜的生活持續了數日,蒙德似乎回歸了本有的風情。
一日早晨,諾艾爾正在城外的空地加緊訓練。自從上次低語森林一役,她的慣用武器“以理服人”——那柄帶著狼牙的厚重堅固鐵棍,在戰鬥中被旅行者破壞後,她隻能暫時使用一柄不那麽順手的“傭兵重劍”。
適合諾艾爾的加重版以理服人一時半會打造不好,她從鐵匠瓦格納手中接過現成的傭兵重劍時,問道:“謝謝您。但……這明明一點都不重,為什麽要叫‘傭兵重劍’呢?”
“哈哈,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啊,諾艾爾小姐。”瓦格納的手藝的確沒有殘次品,但要滿足這位女仆小姐的需求也確實不容易,他隻能尷尬地笑笑,繼續掄起他的鐵錘。
傭兵重劍那“輕薄”的劍身,讓諾艾爾每一次揮砍都需要耗費更多的精神去控製方向和力度,避免不小心把劍甩飛出去,但她依舊一絲不苟地練習著每一次劈、砍、掃、撩,額角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騷動。幾隻普通的丘丘人揮舞著木棒,“吖”一聲衝了出來。
諾艾爾眼神一凝,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。她雙手緊握傭兵重劍,一個沉穩的橫掃,連岩元素都不需要附著,憑借武器自身的重量,就輕易將衝在最前麵的兩隻丘丘人連人帶棒掃飛出去。
“喝!”
她迅速側身,躲開另一隻丘丘人投擲的石塊,重劍順勢下劈,將第三隻丘丘人擊退。動作幹淨利落,充分展現了紮實的基礎。
“最近這種訓練物件變少了很多,可不能輕易放過!”
解決掉普通的丘丘人後,諾艾爾向前走了幾步,果然發現一個尚且完好的丘丘人營地。兩個體型碩大、肌肉虯結的丘丘暴徒,扛著巨大的盾牌和木樁站在那裏。
“岩石的重量,令人安心。”
諾艾爾深吸一口氣,用岩元素凝聚出護心鎧,主動出擊。她靈活地繞到一名丘丘暴徒側翼,躲開沉重的木樁揮擊,傭兵重劍帶著破風聲砍在它的腿彎處。丘丘暴徒吃痛,怒吼著轉身,卻被諾艾爾抓住機會,凝聚岩元素力的一記重擊砸在它持盾的手臂上,迫使它露出了破綻。
同時,她感受著地麵傳來的沉重震動,看見另一名丘丘暴徒已經發起衝鋒,如同戰車般向她碾壓過來!諾艾爾臨危不亂,一個迅捷的翻滾避開正麵衝擊,重劍借勢迴旋,劍脊狠狠拍在第二名暴徒的腰側。
“砰!砰!”
經過一番周旋,她終於找準機會,利用它們動作的笨拙,分別擊破了它們的要害,將它們化為粒子,重新回到地脈。
連續應對兩波敵人,尤其是對付皮糙肉厚的丘丘暴徒,讓諾艾爾的體力消耗巨大。她拄著劍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變得急促。這柄傭兵重劍對她而言,還是太勉強了。
就在她稍作喘息,準備檢查周圍時,異變陡生!
一陣帶著不祥氣息的紫色煙霧毫無征兆地從空地中央彌漫開來,煙霧中傳來令人心悸的低吼。諾艾爾心中警鈴大作:“這種等級的魔物……怎麽會出現在這裏?”
煙霧散盡,一頭體型遠超丘丘暴徒、周身纏繞著狂暴雷光的巨獸——丘丘雷兜王,踏著令大地震顫的步伐,出現在她麵前。它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了諾艾爾,頭頂巨大的雷角迸發出刺眼的電火花。
前所未有的危機感,瞬間攫住了精疲力盡的女仆。來不及細想,丘丘雷兜王已經發起了衝鋒,裹挾著狂暴的雷霆之力,如同一座奔騰的雷山猛撞而來!
輕薄的傭兵重劍似乎沒法擋住雷兜王的正麵衝擊,諾艾爾急忙將劍立在地上,重新凝聚岩元素護盾嚴密繞在身邊,全力格擋!
“鐺——!”
震耳欲聾的巨響中,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,諾艾爾隻覺雙臂劇震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滑行了半米,鋼鐵高跟鞋底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傭兵重劍在她手中此刻顯得格外笨拙,麵對雷兜王後續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連續揮擊、裹挾電光的沉重踐踏以及擴散的震地衝擊波,她隻能憑借意誌力艱難地閃避和格擋,每一次兵刃交擊都讓她手臂痠麻,虎口漸漸崩裂出血。體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,手臂也已如同灌鉛般沉重。
“唔……衣服都弄髒了……”
在一次狼狽的翻滾、驚險躲開雷兜王灼熱的雷柱噴射後,諾艾爾半跪在地,劇烈地喘息著,汗水順著臉頰滑落,混合著塵土。她知道,以自己現在強弩之末的狀態,繼續用普通的物理攻擊,恐怕難以擊敗這頭恐怖的怪物。
“該打掃戰場了!”
看著再次仰天咆哮,將雷霆匯聚於巨角,準備發起致命衝鋒的丘丘雷兜王,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毫無保留地調動體內最後殘存的岩元素力,一層閃爍著琥珀色光芒凝聚在劍身——她準備放棄護心鎧的防禦,進行背水一戰!
…………
“諾艾爾,你的力量與技巧已經足夠出色,甚至超越了許多正式騎士。”
琴團長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,“但是,你還太過年幼,心性也過於單純和善良。騎士團所要麵對和對抗的,遠不止野外的魔物,更多的是人性的黑暗、複雜的政治與不得已的犧牲。戰場之上,對敵人的仁慈,就是對自己和同伴的殘忍……我希望你能在更安全的環境裏,再多成長一些。”
一次次遞交申請,一次次收到婉拒的回信。明明她已經那麽努力了,做好了所有女仆的工作,完成了所有嚴苛的訓練,甚至能在比武中正麵擊敗騎士團的教官……為什麽還是不行?
諾艾爾緊顰雙眉,做好了迎擊雷兜王跳躍攻擊的準備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“嗤!嗤!”
兩道數米長的、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氣,彷彿直接撕裂了空間本身,帶著一種無視距離與阻隔的絕對淩厲,從側方的森林中悍然衝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