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德城外的清晨,薄霧尚未完全散去,兩名西風騎士正沿著大路進行例行巡邏。
“說起來,最近的野外真安靜啊,也沒有盜寶團和魔物作亂。”年輕的騎士約翰打了個哈欠,提著長劍說道。
他的搭檔,經驗更豐富的馬卡洛夫點了點頭,目光警惕地掃過路旁的樹叢:“是啊,我們一直以來積累的努力,沒有全部白費。”
“什麽努力,還不是因為那個‘金色死神’?”約翰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絲敬畏,“聽說她殺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,而且有些連屍體都找不到……甚至達達烏帕穀那兒的丘丘部落都被血洗了一遍,從高危區域變成安全區域了。”
“噓!”馬卡洛夫打斷了他,神色嚴肅,“上麵已經下令,不要再討論和追查這件事了。我們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,就當盜寶團那幫家夥像是自己人間蒸發了。記住,萬一真碰上那位,絕對不要表現出任何敵意,立刻迴避,回城報告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約翰縮了縮脖子,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,“不過,她手段粗暴歸粗暴,效果倒是好得不行,托她的福,我們巡邏區域的安全指數可是直線上升了……”
與此同時,在遠離大路的一處傳送錨點邊,金發少女憑空出現。她依舊在蒙德郊外漫無目的地遊蕩,時而出現在風起地的大樹下小憩,時而到摘星崖俯瞰全景。
最近她好幾次看到一個醒目的紅色小小身影,像一團跳動的火焰在草地間穿梭,伴隨著不時傳來的“砰砰”爆炸聲。那活力四射的樣子讓她覺得頗為有趣,像隻活潑的精靈。
“最近好像總能看見她呢……是巧合嗎。”她難得地按捺住了那顆想要“欺負”一下對方的“屑”心,隻是遠遠地看著,沒有上前打擾。
在另一邊,摘星崖邊緣,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圍坐在一小堆篝火旁,氣氛沉悶。
“媽的,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臉上帶疤的提埃爾狠狠啐了一口,“團裏的人都像遭了鬼一樣不見了,再不開張,老子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!”
他對麵的瘦高個謹慎地看了看四周:“提埃爾,不是我們膽小。你也知道,最近外麵邪門得很……好幾個據點,帳篷和火堆都好好的,人就這麽死了,甚至有的兄弟一點痕跡都沒留下,憑空消失了。連頭兒都失聯很久了。”
旁邊的矮胖男人也連連點頭:“是啊,錢重要還是命重要?風頭這麽緊,還是安全第一。”
“安全第一?”提埃爾猛地站起來,眼睛布滿血絲,“我老婆躺在床上等著錢買藥!那些該死的舊貴族,像吸血蟲一樣盤剝我們,交不上稅,連我唯一的房子都收走了!我他媽還有什麽安全可言!”他喘著粗氣,壓低聲音,“就幹一票,小的,找個落單的商旅,搞點錢我們就撤,神不知鬼不覺!”
瘦高個和矮胖男人對視一眼,在提埃爾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和現實的壓迫下,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機會很快來了。一名獨自趕路的女子不幸成為了他們的目標。她身上並沒有多少摩拉,苦苦哀求反而激起了提埃爾的焦躁和凶性。
“就這麽點?你當老子是要飯的?”提埃爾一把搶過錢袋,感覺分量太輕,怒火中燒,一腳將女子踹倒在地。另外兩人也圍了上去,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,女子的哀鳴在空曠的野外顯得格外無助。
這一切,都被遠處山崖之上一道金色的身影盡收眼底。
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女,金色的長發在風中搖曳,身著一襲紅黑相間的衣裙,裙擺如同凝固的暗血。她靜靜地佇立在那裏,眼神淡漠地俯瞰著下方的暴行,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。
當看到那女子被打得蜷縮在地,不再動彈時,她動了。
沒有預兆,沒有警告。
兩道凝練的金色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,憑空出現,悄無聲息地掠過空氣。
“噗嗤——!”
還在對女子施暴的瘦高個和矮胖男人動作猛地僵住,臉上猙獰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,下一刻,他們的身軀便從中斷裂成數份,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,就散落了一地。
提埃爾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,他驚恐地舉刀回頭,隻看到那道紅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麵前,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,隻有一片冰冷的虛無。
“怪……怪物!”提埃爾亡魂大冒,求生本能讓他握緊短刀,嚎叫著撲了上去。他加入盜寶團並不久,但憑借久經重體力勞動磨練出的堅韌身軀,和不怕死般的活躍表現,很快從底層混到了手持藏銀鴉印的中層。他從實戰中鍛煉出的武藝此刻發揮到極致,刀光淩厲,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金發少女隻是隨意地移動著腳步,手中的劍甚至未曾出力,僅憑隨意的格擋和輕點,就將提埃爾的所有攻勢化解於無形,同時在他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“鐺!”
短刀被輕易擊飛,提埃爾重重地摔在地上,渾身是血,劇痛和失血讓他意識模糊。他看著緩緩走近的少女,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。他掙紮著跪起來,涕淚橫流地磕頭:
“饒……饒命!大人!求求您饒了我!我……我有個重病的妻子,還有個年幼的兒子等著我養活……我是被逼無奈啊!那些舊貴族盤剝得太狠,我活不下去了才……我才……”
少女在他麵前停下,俯視著他卑微乞求的姿態,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她開口了,聲音平靜、清澈,卻帶著一種遠超人類情感的淡漠,彷彿來自高天之上的神諭:
“如果你受到剝削,就向剝削者舉刀;如果你感到製度不公,就團結人民起義。”
她微微偏頭,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提埃爾絕望的臉。
“無論你罹受何種苦難,都不能是把刀尖指向更弱者的理由。”
長年的親身經曆,讓他逐漸信奉“弱肉強食”纔是唯一真理。他相信,隻要自己比別人更狠、比別人更強,終有一天,自己也能穿上那曾將自己踩在腳下的皮靴——溫柔和愛什麽的,隻留給自己的家人就夠了。
現在,他望著自己麵前那仿若非人的存在,他終於領悟到:原來強者之上,永遠會有更強者,強弱的劃分,是無窮無盡的呀……
他尚未感慨完,一道細微的劍氣貫穿了提埃爾的眉心。他最後的意識,停留在那徹底非人的、令人悚憟的神性威嚴中,彷彿自己並非死於一人之手,而是被某種更高位的存在,以絕對的法則所審判、所抹除。
“……還沒死,姑且救一救罷。”紅黑衣裙的少女看見地上那名昏迷的女子,隨手拋去一團治癒魔法。那黑紫色的不祥氣息彷彿不是治癒,而是詛咒。
隨後,她轉向地上那三堆曾經是人的東西,抬起了手。它們化作三團能量光點,逐漸沒入了她掌心。
她收起劍,如同來時一樣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林間陰影中。
晝夜瞬轉,光影交替,少女回到了那一方熟悉的小世界。永遠的晴天,永遠的寧靜,彷彿一幅精心繪製的畫卷。
好罷,其實也不能說“熟悉”,她想。畢竟這裏的天地日月也好,山石樓宇也罷,都是隨自己的意誌任意變幻的。當然,也可以隨姐姐的意誌——畢竟這裏可是獨屬於自己和姐姐兩個人的世界,絕對隱私和安全的空間。
“回來啦?”另一位金發少女從主樓中走出,“你這是……又在外麵吃飽了?我剛和你說過的,不是窮凶極惡的人不要隨便殺,入鄉隨俗嘛……”
“區區三個人而已。”金發少女答道,“而且這次我一直等到他們把人打暈才動手的誒,按照一般法理,他們這差不多夠判死刑了罷?”
“哎……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啦……算了,來吃飯吧。”少女對這件事抱著類似的淡漠態度,並沒有認真指責。
“好耶,最愛姐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