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將蒙德城與城外森嚴的軍陣一同吞沒。
沒有預兆,沒有宣戰,第一聲撕裂寂靜的,是刺耳的尖嘯。
——那是炮彈劃破和平的死亡之音。
“轟!”
“轟轟轟——!”
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環響起,蒙德那曆經風雨的城牆,在至冬近代化火炮的怒吼中劇烈顫抖、崩裂!
巨石壘砌的牆體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開巨大的豁口,碎石混合著火光衝天而起,瞬間點燃了夜空。
城牆上部署的蒙德土製歸終機,在第一輪火炮齊射中便首當其衝,盡數被毀。
普通弩車和弓箭手陣地,更是連有效的反擊都無法組織。
鋼鐵的洪流開始湧動。
至冬的戰車碾過焦土,自律機關閃爍著冰冷的元素光芒,巨大的機器人邁著沉重的步伐,如同移動的山巒,向著破損的城牆缺口推進。
至冬國士兵緊隨其後,如同黑色的潮水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。
“堅守陣地!為了蒙德!”
琴的聲音在爆炸的間隙中響起,帶著決絕。
她手持風鷹劍,站在最前方的缺口處,身後是緊握武器、麵色蒼白卻目光堅定的西風騎士。
每個人都明白,這或許將是最後一戰。
弓箭射在戰車的裝甲上,隻能濺起微不足道的火花,騎士們的劍刃也無法劈開自律機關的外殼。
科技的差距,如同天塹。
就在騎士們凝聚起最後的勇氣,準備用血肉之軀阻擋鋼鐵洪流,進行一場註定悲壯的殊死搏鬥時——
一股截然不同的、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,如同無形的風暴,驟然降臨戰場!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。
隻見蒙德城殘破的城牆上方,夜空中,懸浮著一個金色的身影。
她有著與旅行者熒一模一樣的容顏,卻有一頭長及腰際的秀發,在炮火映照下流淌著熔金般光澤。
她身上穿著那襲幽靜而詭異的紅黑色長裙,彷彿來自深淵。
她的背後,同樣展開著三對六隻巨大的、由純粹金光構成的菱形光翼。
她沒有看下方的騎士團,也沒有看搖搖欲墜的蒙德城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頂級的掠食者,牢牢鎖定在城外那龐大的至冬軍陣上。
“什麽嘛,蒙德這不是完全守不住嗎……”
她在高空小聲吐槽著,手中隨之出現了一柄金色長劍,與熒的降臨者之劍形製相仿。
但不同於熒的月牙形護手,空的護手是筆直的,與劍身形成一個十字架形。
“現在……應該算是姐姐說的‘必要時刻’了罷……早點解決早點收工,去找姐姐!”
然後,她動了。
沒有吟唱,沒有複雜的起手式,甚至沒有動用那令人畏懼的深淵觸手或其他詭異能力。
她隻是懸浮在那裏,對著下方推進的鋼鐵洪流,隨意地揮動了手中的劍。
一道凝練如實質、橫貫戰場的巨大金色劍氣,如同死神的鐮刀,無聲無息地橫掃而出!
劍氣所過之處,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衝在最前麵的幾台至冬戰車,那厚重的裝甲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黃油,瞬間被整齊地切開、撕裂。
內部的機械結構暴露出來,隨即在逸散的能量中引發劇烈的爆炸,化作一團團燃燒的廢鐵。
剩餘的劍氣砸入泥土中,掀起碎石與土塊。
僅僅一劍!
至冬軍勢如破竹的攻勢,為之一滯。
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,隻剩下燃燒的劈啪聲和金屬扭曲的呻吟。
“蒙德人。”
她發話了。
沒有回頭,聲音也不大,但準確地進入了後方每個蒙德人的耳中。
“不想被波及的話就躲遠點。”
琴當機立斷:“撤!快撤!”
西風騎士們雖然也很震驚,但天上那模糊的金色身影畢竟是他們的“榮譽騎士”,是他們自己人的力量。
很快,蒙德守城軍有序撤離了城牆附近,躲到城內建築後。
接踵而至的又是數次揮劍,數道劍氣。
那些靈活的自律機關,甚至沒來得及作出規避動作,就在劍氣掠過的瞬間被肢解成無數碎片,元素核心哀鳴著熄滅。
巨大的戰爭機器人試圖舉起厚重的臂盾格擋。
但那足以抵擋城防弩炮轟擊的盾牌,在金色劍氣麵前如同脆弱的玻璃,連帶著機器人小半個身軀,被一同斬斷!
沉重的上半身轟然砸落在地,激起漫天煙塵。
空懸浮在空中,看著自己的“傑作”,非但沒有絲毫動容,反而發出了一陣銀鈴般、卻又帶著無盡邪氣與狂熱的笑聲: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!對!就是這樣!脆弱的玩具!再來!再來點!”
她的笑聲在夜空中回蕩,充滿了對毀滅的純粹享受,彷彿眼前不是生死戰場,而是她個人的遊樂場。
“讓我看看,至冬的勇氣,能不能讓這無聊的夜晚變得有趣一些!”
至冬軍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震懾住了。
蒙德怎麽會有這麽一個狂笑的惡魔?
是西風守護還是南風守護?
女士大人沒說過會有這種情況啊!
但他們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
在指揮官聲嘶力竭的吼叫中,更多的炮火開始向空集火。
螢術士的元素攻擊,機槍的子彈,大炮的轟鳴,都如同暴雨般傾瀉向空中那金色的身影。
空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,甚至帶著一絲慵懶。
她甚至沒有刻意閃避,隻是隨意地揮動長劍,一道道金色劍氣如同擁有生命般潑灑出去。
每一道劍氣都精準地迎向飛來的炮彈、元素球,將它們在空中提前引爆,或者幹脆將其湮滅。
偶爾有漏網的攻擊靠近她周身數米,便在那金色的光翼自然散發的力場上炸開,無法傷及少女分毫。
她像是在進行一場優雅而殘酷的舞蹈。
劍氣的每一次閃爍,都伴隨著至冬一方鋼鐵與血肉的消亡。
裝甲如同紙片般碎裂飛濺,士兵在驚恐中被劍氣蒸發。
她並非為了守護而戰,而是為了享受這毀滅的過程。
“進攻!繼續進攻啊!你們的掙紮,纔是最好的助興節目!”
她狂笑著,聲音穿透爆炸的轟鳴,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——無論蒙德人還是至冬人。
如同魔王的嘶吼。
終於,至冬軍隊的士氣徹底崩潰了。
麵對這種根本無法理解、無法抗衡的存在,本能的恐懼壓倒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