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在安柏驚恐的注視下,那名少女的右臂發生了駭人的異變。
她的右臂瞬間化作了數條深紫色的猙獰藤蔓,表麵流淌著不祥的暗光,如同深淵本身伸出的爪牙,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,向安柏纏繞而來!
“啊——!”
安柏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便被冰冷的藤蔓死死纏住了四肢,巨大的力量讓她幾近窒息,連掙紮都做不到。
藤蔓上傳來的不止是物理的勒緊,而是一種更可怕的、彷彿能直接凍結靈魂的寒意和侵蝕感。
她像一隻被蛛網捕獲的飛蟲,徒勞地扭動著,恐懼如同冰水淹沒了她的意識。
在徒勞的掙紮中,她模糊地看到,少女那隻完好的左手中,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、散發著柔和微光的——金色茶壺。
茶壺發出一陣金光,同時,她的視野陷入黑暗。
……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安柏在一種窒息般的恐懼中猛地蘇醒過來。
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卻陌生的沙發上,手腳被某種堅韌而富有彈性的深紫色能量束帶牢牢捆住,無法動彈。
她驚慌地環顧四周,這是一個裝飾典雅、充滿稻妻風情的房間,但絕不是她所知的任何地方。
安柏想起了之前諾艾爾敘述的經曆。
金色茶壺、昏迷後進入獨立世界、璃月風格……
可……這裏的裝潢看起來是稻妻風格啊,這裏真的是上次諾艾爾到的地方嗎……
“醒了?”
冷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她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,悠閑地晃著小腿,手中把玩著一柄閃爍著寒光的匕首,那匕首的樣式古樸,卻散發著與觸手同源的深淵氣息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麽?!”安柏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。
黑裙少女從椅子上跳下來,走到沙發邊,俯下身,用冰涼的匕首平麵輕輕拍打著安柏的臉頰,那雙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,裏麵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放心,看在姐姐的份上,我不會殺你。”她的語氣輕柔,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。
“不過,偵察騎士的眼睛總是看得太多,耳朵也聽得太細……你說,我是該把它們留下來做紀念品好呢?還是……”
她手中的匕首緩緩下移,鋒利的刀尖抵在了安柏的眼皮上,那冰冷的觸感讓安柏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極致的恐懼讓她渾身僵硬,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裏。
“還是把你的舌頭也一並取走,免得你回去亂說話?”
刀尖又移到了安柏的唇邊,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。
就在安柏絕望地閉上眼睛,準備承受劇痛時——
“空。”
一個平靜而熟悉的聲音在房間門口響起。
少女的動作瞬間僵住,臉上的惡意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敬畏與依賴的神情。
她立刻收起了匕首和那駭人的能量束帶,像個做錯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樣,乖巧地站到一邊。
彷彿無事發生。
安柏所熟悉的、白裙短發的旅行者走了進來。
旅行者看著沙發上驚魂未定、臉色慘白的安柏,又瞥了一眼旁邊低眉順目的黑裙少女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我告訴過你,不要太欺負我的朋友。”旅行者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,但並不嚴厲。
“可是姐姐,她跟蹤我……”少女小聲辯解,帶著委屈。
“那也不是你用小刀嚇唬人的理由——好吧,其實前些天你不在家的時候,我也用類似的方式逗過小諾艾爾。不過我怎麽就失敗了呢?”
“那還不是姐姐你對這些凡人太溫柔了……不!對!姐姐你又瞞著我帶女孩子回家了?我說怎麽一回來就有一股其他美少女的氣味……”
旅行者沒理會她的胡鬧,走到安柏身邊,伸出手,溫暖柔和的光芒籠罩住安柏,驅散了她體內的寒意和僵硬感。
“沒事的,安柏。我妹妹隻是……比較愛玩。”
安柏驚疑不定地看著旅行者,又看了看瞬間變得乖巧的“綁架犯”,大腦一片混亂。
旅行者將她扶起來,簡單解釋道:“如你所見,我們是姐妹。我是姐姐,熒。”
她指了指旁邊的少女,“她是我的妹妹,空。這裏是我們家,塵歌壺,一個獨立的小世界。”
“熒……空……”安柏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兩個名字。
“住口!”空猛地抬起頭,雙手叉腰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帶著不容置疑的獨占欲,“姐姐的名字,隻有我可以叫!我的名字,也隻有姐姐可以叫!你不配!”
安柏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,看著空那副極度姐控的模樣,一時竟有些無語。她隻好改口:“好、好的……旅行者,還有……旅行者妹妹。”
熒無奈地搖了搖頭,對空這種強烈的佔有慾似乎早已習慣。她向安柏發出了邀請:“既然來了,要不要參觀一下?前些天諾艾爾也來過這裏的。”
安柏雖然對諾艾爾口中的這個神奇世界充滿了好奇,但剛才的經曆讓她心有餘悸,而且她確實身負巡邏重任。
“不了不了,”她連忙擺手,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,“巡查工作很重要,我得盡快回去。等……等和平以後,我一定帶騎士團的大家一起來做客!”
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也不強求,點了點頭:“好吧,我送你出去。”
她牽起安柏的手,空在一旁默默地看著,雖然沒有再阻止,但眼神裏明顯寫著不滿。
下一刻,周遭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模糊、旋轉,安柏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。
當她再次腳踏實地,看清周圍的景物時,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摘星崖下一個錨點旁邊。
午後的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,彷彿剛才那場恐怖的綁架和壺中的經曆,都隻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噩夢。
她回頭望去,摘星崖上空空如也,隻有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。
安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嘴唇,確認它們完好無損,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但心髒依舊狂跳不止。
她不敢耽擱,立刻展開風之翼,用最快的速度向著蒙德城的方向飛去。
她必須立刻告訴琴團長——那位長發旅行者是榮譽騎士的雙胞胎妹妹,她的名字叫空,她極度危險,而且對姐姐有著超乎尋常的佔有慾。
更重要的是,那位妹妹使用的力量,與諾艾爾描述的、以及典籍中記載的“深淵”,如出一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