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冬的軍隊帶來了蒙德從未見過的恐怖。
來自北國的士兵們手持能噴吐火舌的金屬長管,每一次轟鳴都有西風騎士應聲倒下,鮮血染紅了草地。
鋼鐵鑄造的巨大機械以沉重的履帶壓碎木質拒馬,弓箭射在裝甲隻能濺起無力的火花。
騎士團發起了決死衝鋒,如同海浪拍擊在岩石上,未及靠近一半路程便已在機槍下粉身碎骨。
琴能看到戰士們臉上凝固的驚愕與痛苦,能感受到那份麵對未知力量的絕望。
就在騎士團瀕臨全軍覆沒,蒙德城牆在炮火中搖搖欲墜之際,那個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戰場上空。
她的臉上不再是平日的慵懶或戲謔,而是一種……純粹的厭煩。
然後,她隻是輕輕抬了抬手。
天空瞬間被染成不祥的血紅色,巨大的紅月彷彿要滴下血來。
燃燒的隕石撕裂天幕,拖著長長的尾焰砸向大地,引發劇烈的爆炸和熊熊烈火。大地震顫、位移,如同活物般劇烈起伏、撕裂,蒙德城熟悉的街道在地震中化為廢墟。
而從裂縫中蔓延開來的,是彷彿擁有生命的紫黑色物質——深淵的侵蝕,它們吞噬著一切,所過之處,無論是至冬的機械還是西風騎士團的旗幟,連同其中的生命,都被瞬間腐蝕,化為虛無。
這已經不再是兩軍交戰,而是徹頭徹尾的、針對這片土地本身的,末日清洗。
而她,琴·古恩希爾德,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,隻能站在這裏,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。
她想要舉劍,親自對敵人發動最後一擊,可手中的風鷹劍卻變得無比沉重,喉嚨裏也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絕對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湖水,將她徹底淹沒。
…………
“呃啊……!”
琴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冷汗浸濕了她的額發,心髒像是要撞碎肋骨般狂跳。
黑暗中,她用力喘息,試圖驅散腦海中那末日般的景象。
“是……是夢嗎……”
噩夢的餘悸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心髒。
琴披上外衣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騎士團總部,走進了蒙德城沉睡的街道,試圖用冰冷的夜風來確認現實。
清冷的月光灑在石板路上,四周萬籟俱寂,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尚未平複的心跳聲。
琴用力按住胸口,想要平複那幾乎要溢位的恐懼。
她來到風神像廣場,雙手扶著欄杆,仰頭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、寧靜的明月,與夢中那輪血月形成了殘酷的對比。
“這麽晚了,琴團長還在賞月嗎?”
一個輕快的聲音響起。
夢中那名金發少女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,臉上帶著熟悉的、略帶好奇的笑容。
那抬手毀天滅地的場景猶在眼前。
琴嚇得渾身一顫,半退了一步。
“旅……榮譽騎士?”琴定了定神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,“沒什麽,隻是……有些睡不著。”
“是嗎?”旅行者走到她身邊,也靠著欄杆,“能讓恪守作息規律的琴團長失眠,一定是有什麽心事吧?”
月光下,琴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噩夢的餘悸尚未完全散去。
她沉默了片刻,決定透露部分真相。
“我……做了一個很糟糕的夢。”她斟酌著詞句,避開了最關鍵的部分。
“夢到蒙德陷入戰火,敵人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,騎士團……損失慘重。最後,是隕石和地震,深淵的侵蝕,末日般的場景”
她描述了至冬的奇怪武器和鋼鐵巨人,描述了戰場上的無力感,描述了毀天滅地的場景,但小心翼翼地隱去了那道帶來這一切的金色身影。
旅行者安靜地聽著,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。
等琴說完,她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
“琴團長,”她歪著頭,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,“就我所知,至冬的熱兵器雖然強大,還不足以毀天滅地。你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吧?
“你真正想確認的,不是我能否打敗那些鐵疙瘩,而是……我有沒有能力,像你夢中那樣,抬手間就讓蒙德陷入火海與深淵,對嗎?”
琴的心髒猛地一縮,被直接戳破心思讓她瞬間啞然。
“可以喔~。”
旅行者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晚的甜點。
“我的確可以抬抬手就毀滅蒙德,就像這樣——”
她說著,真的隨意地抬起了右手,對著遠處的天空輕輕向下一壓。
沒有任何預兆,也沒有元素力的劇烈波動,但整個蒙德都陷入了震顫,彷彿天空正在隕落。
大地發出低沉的悲鳴,遠處的樹林沙沙作響,一群群團雀受驚飛起;近處的城區發出呻吟,建築屋頂的瓦片簌簌落下,連風神像似乎都在晃動。
“停下!請快停下!”
琴驚恐地喊道,下意識地抓住了旅行者的手臂。
她從善如流地放下了手。
那突如其來的震動也立刻平息,彷彿從未發生。少女看著驚魂未定的琴,眼中帶著一絲玩味。
琴鬆開手,深吸了幾口氣,努力壓下心中的駭然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依舊微笑著的少女,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。
“旅行者……你……您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?”
旅行者沒有回答,反問道:“在琴團長看來,提瓦特最強大的力量是什麽?”
琴思考了一下,回答道:“大概是神明的力量。史書記載,風神巴巴托斯曾以無上神力,吹散冰雪,削平山巒,塑造瞭如今自由的蒙德。”
“還有更強的嗎?”旅行者追問。
琴的腦海中浮現出更古老的、近乎神話的傳說:“傳說中,執掌秩序的天理維係者,擁有操控生命、死亡、時間、空間乃至法則本身的無上權能。”
旅行者聽完,卻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,那笑容裏帶著一種超越塵世的漠然。
“巴巴托斯?酒鬼而已。移山填海不過是對現有物質的重新排列,你們費點力也能辦到。”
“天理維係者?生死時空理?聽起來很厲害,但她們依然被困在這個世界的‘規則’之內。”
她抬起眼眸,金色的瞳孔彷彿倒映著星辰生滅。
“或許她們加起來,也不是我的對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