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德是詩與酒的國家。
但最近晨曦酒莊的老農工總是眉頭緊鎖。因為一種蟲害感染了葡萄藤。
起先隻是幾隻攀上葡萄架的紫色小蟲,偶爾咬壞葉片,或葡萄外皮。
但這僅僅是開始。
不久後,這些葡萄害蟲越來越多,開始出現在葡萄內。
深紫色的害蟲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,尋找著植株最薄弱的地方,在葡萄內部肆虐、進食,緩慢而精細地進行著“探索”,沒有放過植株的每個角落。
正如當初葡萄的根係,在鬆軟和平的泥土中瘋狂生長。
而現在,每一秒都被拉長成對葡萄永恒的折磨,殺蟲工頭疼的歎息聲從葡萄架邊傳來。
最後,葡萄被內部力量撐到極限,在一聲沉悶的異響中,果皮破裂,葡萄墜入泥地。
…………
葡萄蟲災的問題,就讓盧老爺去頭疼吧。回到騎士團禁閉室這邊。
少女麵無表情地收回了手,那具近乎失去生息的軀體軟軟地垂了下去,從七竅中流出的血沾染了一地。
他所有的掙紮和痛苦的表情都凝固在了那一刻。
現在,他身上除深紫色能量餘燼和猙獰的表情外,還有一些草元素的痕跡,正在友好地幫他維持生命,避免他走向死神的懷抱。
牢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剩下的兩名間諜已經嚇得魂飛魄散,中間那位的褲襠都已濕透,散發出不好的氣味。
少女的目光轉向了他。
“第二個。”她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這一次,她重複了類似的過程,但速度被刻意放慢了無數倍。
他的身體像觸電般劇烈震顫,喉嚨裏發出“嗬嗬”的、不成調的窒息聲。
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三分鍾,他纔在無法想象的痛苦中徹底停止了抽搐。
少女再次收回手,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無聊的練習。
她的目光,終於落在了最後一位,也是最初看起來最年輕、意誌可能最薄弱的那名間諜身上。
“你叫路克,對嗎?”
“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讓我更盡興一點。”
那名叫做路克的間諜還活著,但精神已經處於徹底崩潰的邊緣。
同伴接連以如此恐怖的方式死在眼前,尤其是第二位那漫長而細致的虐殺,徹底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他涕淚橫流,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少女沒有立刻動手。
她走到他麵前,微微俯身,用那雙冰冷的金色瞳孔注視著他,聲音輕柔得像情人間的低語,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:
“我不是提瓦特人喔,我不在乎你們的規矩,也不在乎至冬和蒙德的紛爭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縈繞著令人不安的深紫色能量,輕輕點在他的眉心,那冰冷的觸感讓他如同被毒蛇舔舐。
“我處理第一個人,用了三秒;第二個,用了三分鍾。”她的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。
“至於你……”她頓了頓,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殘酷的興味,“我準備花三個小時,讓你親身體會一下,什麽叫做……時間的重量。”
三個小時!
想象著那種痛苦被延長三百六十倍,那簡直是一個世紀!
年輕間諜腦海中最後一根弦,砰然斷裂。
極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忠誠和訓練。他不想變成那兩具表情凝固、死狀詭異的屍體,更不想在長達三小時的酷刑中化為灰燼。
“我說!我什麽都說!”他崩潰地哭喊起來,聲音嘶啞變形,“我們是……是‘女士’大人直屬的情報小隊!我們的任務是蒐集所有關於金色降臨者的情報,評估威脅等級,並尋找……尋找可能的控製或清除方法!檔案是初步評估報告,傳遞渠道是……加密方式是……”
他如同倒豆子般,將自己所知的一切,包括上線聯係人、備用方案、至冬國內對降臨者的一些隱秘態度和猜測,全都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,隻求能換來一個痛快的死亡。
少女靜靜地聽著,直到他再也說不出任何新內容,才直起身。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。
將三人重新位移回各自的小隔間關好後,她沒有再多看一眼,轉身,紅黑色的裙擺劃過一道優雅而冷酷的弧線。
她的身影來到牢房中的角落,再次出現時,衣著變回了熟悉的藍白色,那股令人窒息的深淵氣息也潮水般退去。
旅行者看了一眼癱軟在椅子上、兀自喃喃自語的最後一名間諜,又掃過旁邊兩具死狀可怖的“屍體”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走向那僅靠草元素寄生維持著一線生機的兩人,抬了抬手。
地上的血液、散落的組織碎片,都化作藍色的能量粒子,重新回到他們體內。
逸散的生命力被強行召回,斷裂的組織在高速修複,血管重新延伸,晶狀體和視網膜再度凝聚而成,就連原有的近視,也被一並修好。
他厚重的眼鏡早已在之前的審訊中摔落在地——但現在好像不需要了。
待到每一個元素都回到了它們應在的位置後,旅行者終於放下了手。
在旅行者的精細操控下,那兩具爛兮兮的“屍體”終於回歸完整,蘇醒過來,如同從大海中被救出的溺水者,大口喘著粗氣,驚訝於自己竟然還活著。
要不是手腳都被捆著,他們一定很想檢查一下自己的眼珠還在不在眼眶裏。
剛才那場恐怖的審問彷彿隻是一場集體噩夢。
但腦海中殘留的、清晰無比的極致痛苦記憶,以及精神上遭受的巨大衝擊,讓他們蜷縮在椅子上,止不住地顫抖和幹嘔,眼神渙散,顯然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路克同樣察覺了旁邊的動靜
他們竟然還活著?!
神跡般的“複活”景象,讓他內心的恐懼達到了頂點——能夠隨意賜予死亡,又能輕易收回的存在,這已經完全超出了路克的理解範疇。
旅行者從禁閉室走出,看不出絲毫剛剛目睹了極端殘酷場景的波瀾。
羅莎莉亞就站在不遠處,臉上帶著詢問的表情——她顯然沒聽見裏麵的任何動靜,所有聲音都被金色護罩隔絕。
“問出來了。”旅行者對她簡單地說了一句,便徑直朝著琴團長辦公室走去,彷彿剛才隻是去散了個步,“現在,我們可以去匯報了。”
在地牢的陰影與血腥中,蒙德暫時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,但所有人都明白,這平靜的水麵之下,暗流隻會更加洶湧。
而至冬國,絕不會對損失一個精銳情報小隊善罷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