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莎莉亞的行動如同她的槍尖一般精準而冷酷。
三名偽裝成商隊護衛的至冬間諜,在試圖將一份加密的、包含“蒙德城區戰略部署”的檔案傳遞出城時,被她當場截獲。人贓並獲,無可辯駁。
然而,接下來的審問卻陷入了僵局。
這三名間諜麵對羅莎莉亞冰冷的質詢和慣常的威懾手段時,他們要麽沉默以對,要麽用早已編造好的、滴水不漏的謊言搪塞。
他們很清楚,西風騎士團向來被“正義”的作風束縛著,加之現在還有至冬的外交壓力,不敢對他們動用過於酷烈的手段。
琴團長看著羅莎莉亞提交的、除姓名外幾乎空白的審訊記錄,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愁雲。
“他們顯然是經受過嚴苛的反審訊訓練的死士,隻告訴了我名字。”
羅莎莉亞說道,“他們說,名字是他們最不重要的情報。”
琴團長扶著額頭,罕見地長歎了口氣。
至冬的威脅猶在耳邊,查耶維奇案的餘波未平,如今又添上這樁性質可能更為嚴重的間諜案。
若不能盡快撬開他們的嘴、獲取更多情報以掌握主動權,蒙德將陷入極大的危險。
在走廊偶遇時,旅行者捕捉到了琴眉宇間那抹沉重的憂慮。
她並非熱心之人,但蒙德目前的“安寧”對她而言也算一種舒適的背景板,她不介意在力所能及且不麻煩的情況下,維持這份安寧。
“看來,團長閣下遇到了難題?”旅行者的腳步聲出現在辦公室。
琴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間諜案的困境簡要告知。
她並未期待這位隨性的榮譽騎士能有什麽辦法,更多的是一種壓力下的傾訴。
旅行者聽完,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動,似乎覺得有趣。“審問?讓我試試如何?”
琴愣住了,隨即下意識地搖頭:“不行。榮譽騎士,我感謝你的好意,但審訊需要專業技巧,而且……騎士團有騎士團的原則,我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刑訊逼供?”旅行者接過了她的話,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,“我明白。我纔不會這麽做呢。”
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。
一旁的羅莎莉亞不知何時靠在了牆邊,她抱著雙臂,修女帽簷下的眼神銳利如冰。
“團長,”她清冷的聲音響起,“非常時期,或許需要一些非常手段。既然我們的榮譽騎士有信心,讓她試試也無妨。”
羅莎莉亞自幼在犯罪團夥中掙紮求生,這讓她有著比常人更冷酷強硬的一麵。
琴看著榮譽騎士那深不見底的金色眼眸,又看了看羅莎莉亞,內心掙紮了許久。
最終,對蒙德安危的擔憂壓過了教條。她艱難地點了點頭,鄭重地對榮譽騎士說:“好吧……但請務必,控製在‘必要’的範圍內。”
“當然。”旅行者輕鬆地應允。
羅莎莉亞帶著金發少女走進騎士團總部,來到某火花騎士常光顧的禁閉室。
此時,這裏已經通過木板和鐵門打造了幾個臨時的小隔間。之前,羅莎莉亞已經對他們進行了分別關押和審問,但收效不能說甚微,隻能說沒有。
路上,羅莎莉亞低聲說:“我想,你應該會有一些過人的手段。隻需要最終結果‘幹淨’,過程……你可以隨意發揮。”
“放心。”麵對某虔誠修女的暗示,金發少女的回答簡潔而肯定,“我不會留下任何……需要你們負責的‘痕跡’。”
羅莎莉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將鑰匙交給了她,隨後抱胸站在一旁,等待旅行者的發揮。
“你……一定要站在這裏嗎?待會的場麵可能會有些……不夠優雅。”旅行者見羅莎莉亞沒有要離開的樣子,回頭說道。
“那你小瞧我了。血腥的場麵我見多了。”
“不止如此……我‘希望’你能迴避。”旅行者堅持道。
她需要絕對的掌控,以及……為某個“專業人士”的登場清空場地。
“好吧。”羅莎莉亞依言離開了禁閉室,關緊了門。但她依然站在門外,將感官高度集中,留意著牢房內的動靜。
三名至冬間諜被分別關押在不同的小隔間內,手腳都被束縛鐵椅上,顯然連自裁也做不到。
旅行者沒有去囚犯那邊,而是先來到了房間的角落。在間諜們看不見的地方,她取出了一盞金色茶壺。
金發少女再次出現時,她已換上了幽靜而詭異的紅黑色衣裙。
她走到幾個間諜的隔間前。
他們看到這次來的隻是一位金發少女,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流露出不屑與警惕。
是傳說中的那個榮譽騎士?
不對。
隻是看起來像,但榮譽騎士是短發,而她是長發。
那沒事了。
他們不相信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孩能有什麽手段。
而當少女再走近了一些後,一股難以言喻的、冰冷而粘稠的氣息悄然彌漫在狹小的牢房內。
那三名間諜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、最深沉的恐懼。
他們感到空氣變得沉重,呼吸開始困難,彷彿有什麽極其恐怖的存在正從虛無中凝視著他們。
依舊是那張臉,但那雙金色的瞳孔中,此刻燃燒著的卻是毫不掩飾的、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與殘酷。
少女開啟了小隔間的門,伸手一揮,三人便連人帶椅被位移了出來。
——按常理來說,將犯人聚在一起、讓犯人得以相互看見和交談,這對審問是不利的。
但她似乎不需要隔離審訊。
少女沒有自我介紹,也沒有任何審問的開場白,甚至也沒有問問題。
她的目光如同掃描般掠過三名間諜,最終落在了最右邊那個眼神最為桀驁不馴的人身上。
“就從你開始吧。”少女的聲音很平靜,沒有一絲波瀾,卻比任何怒吼都令人膽寒。
她緩緩抬起右手。
在間諜們驚恐萬分的注視下,那隻白皙的手掌開始異變——深紫色的、如同活物般的能量從她掌心湧出,迅速凝聚、變形,化作了數條蜿蜒扭動的、深紫色觸手。
這些觸手散發著不祥的深淵氣息,表麵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痛苦麵孔在哀嚎閃爍。
最右邊的間諜想要尖叫,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,無形的壓力扼住了他的喉嚨。
她的右手輕輕一揮。
幾條深紫色的手如同出擊的毒蛇,精準而迅猛地刺向那名間諜。間諜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,眼球瞬間布滿血絲,凸出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