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鷹劍的劍刃在夕陽月光下閃爍著青色的光暈,風元素開始在她周身匯聚。
作為公證人走上前來的迪盧克,麵無表情地看了看對峙的兩人,簡潔地宣佈:
“開始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琴團長身經百戰的素養體現無疑。她沒有任何試探,劍鋒直指天空,開場即釋放元素爆發:
“風,回應我吧!”
強大的風元素力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,並非攻擊性的風壓,而是形成一個覆蓋全場的增益風場,輕柔而迅捷的清風拂過整個橋頭區域,自然也毫無阻礙地吹拂起了旅行者那頭燦爛的金發,讓她額前的發絲微微飄動。
與此同時,琴的身影已然突進,風元素加速下的她快如疾風!
風鷹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,直刺旅行者的胸口。
旅行者果然如她所承諾,沒有展現出那鬼魅般的速度,也沒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。她僅僅是憑借精妙到毫巔的步法和身法,如同風中柳絮,在間不容發之際側身避開了風鷹劍的直刺。手中的無鋒劍看似隨意地一格、一引,便將琴附著在劍上的風元素力巧妙卸開。
“一決勝負!”
琴毫不氣餒,劍勢一變,揮出數道銳利的風刃,封鎖旅行者的閃避空間。
旅行者卻如同能預判一般,步伐靈動地穿梭於風刃的縫隙之間,無鋒劍或點或撥,將那逸散的風元素能量輕易化解,每次看似即將擊中的攻擊,都被對方躲開。她甚至沒有主動進攻,隻是不斷地閃避、格擋,彷彿在引導一場劍舞,而琴則是那個全力以赴的舞伴。
“喝啊!”
琴抓住一個機會,騰空而起,風元素在劍尖高度凝聚,化作一道巨大的風壓劍領域,試圖限製旅行者的行動。
然而,旅行者隻是輕輕一躍,並非跳得多高,卻精準地落在了風壓劍能量結構的薄弱處,落地時甚至沒有揚起多少塵土。她依舊帶著那抹淡淡的微笑,彷彿遊刃有餘。
旅行者開始反擊了。她的劍術沒有任何花哨,直來直往,卻快、準、穩到了極致,每一劍都指向琴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破綻。
無鋒劍與風鷹劍交擊,發出沉悶的響聲,琴隻感到一股股巧妙而精準的力量傳來,不斷破壞著她的平衡和節奏,讓她節節後退,隻能勉力支撐。她試圖使用蒲公英之風為自己治療和擊退對手,但那擴散的風域卻總被旅行者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,無法觸及分毫。
最終,在一次精妙的佯攻後,旅行者的無鋒劍閃電般探入,輕輕一絆一挑。琴隻覺得腳下一滑,手腕一麻,風鷹劍險些脫手,整個人失衡向後倒去,重重地摔在草地上。
下一刻,冰冷的劍身陰影籠罩下來。旅行者如同上一次對待安柏那樣,將無鋒劍“唰”地一聲,精準地插入了琴脖頸旁的草地,劍刃貼著她的麵板。
“看樣子是你輸了哦,琴團長~~”旅行者將雙手背在身後,微微彎腰,歪頭看向倒在地上的琴,臉上是純然無辜又可愛的表情,完全無法讓人將她與剛才那精湛絕倫、步步緊逼的劍術聯係起來,“那麽按照約定,可愛又努力的女仆小姐,就永遠歸我啦~”
勝利的宣言如同寒風吹過橋頭,所有騎士的心都隨之跌入了穀底。安柏不忍地別過頭,凱亞握緊了拳,迪盧克手中的狼的末路開始充斥火焰。
難道諾艾爾真的……
但就在這時,倒在地上的琴,目光卻死死盯著旅行者,她似乎猶豫、掙紮了許久,終於深吸一口氣,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
“不,旅行者小姐。是您輸了!”
此言一出,不僅是旅行者愣住了,連騎士團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愕不解的神情。
剛才的勝負,明明如此明顯!
旅行者臉上的笑容微斂,挑了挑眉:“哦?”
琴支撐著坐起身,目光毫不退縮地迎向旅行者:“旅行者小姐,您剛才親口承諾——‘隻要能擊中您一次,就算我們獲勝’,並且前提是‘允許使用任何武器、元素和魔法’。”
她頓了頓,指向旅行者那依舊微微飄動的金色發絲,“我的神之眼是風元素。在比賽一開始,我發動的風場,那陣輕風,在您格擋或閃避我的實體攻擊之前,就已經吹過了您的發梢和臉頰。風,本身就是我的武器和力量的延伸。您……避無可避。”
她繼續說道,聲音帶著一絲自己也無法完全掩飾的不確定,但邏輯卻無比清晰:“如果您承認您定的規則,那麽,在比賽開始的那一瞬間,您就已經被我的‘攻擊’擊中了。所以……應該是我贏了。”
現場一片寂靜。所有人都被琴這番近乎“文字遊戲”般的解釋驚呆了。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!是在試圖利用規則漏洞去約束一個本不受規則束縛的存在!
琴自己其實也毫無底氣,心髒狂跳,生怕這近乎無賴的說辭反而會徹底激怒對方,給蒙德帶來災難。她看到旅行者臉上那原本遊刃有餘的微笑漸漸凝固,眼神變得深邃難測,心中更是緊張到了極點。
她再也無法保持團長的威嚴,用誠懇到更像哀求的語氣說:“實在對不起,旅行者小姐!我知道我這麽說近乎是詭辯,是強詞奪理!但……但是諾艾爾……她真的是一位非常善良、非常純潔又勤懇努力的孩子,她像一張未經沾染的白紙,內心充滿了對蒙德和大家的熱愛……她不應該被這樣帶走!請您……放過她吧!”
緊張的沉默持續了幾秒,彷彿一個世紀那麽漫長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旅行者會勃然變色時——
“噗……”
一聲輕笑從旅行者的口中溢位。隨即,這輕笑變成了忍俊不禁的、清脆的笑聲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她笑得彎下了腰,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話。
笑了好一會兒,她才直起身,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,看著一臉錯愕和緊張的琴,點了點頭。
“好吧,好吧~是我疏忽了呢。”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的愉悅,“你說得對,這場對決,確實是你贏了,琴團長。”
她拔起插在草地上的無鋒劍,隨手收起,“不過,按照你的思維方式,我也隻答應了送她回來,沒有說具體時間呀。”
琴聞言,頓感不妙。
“諾艾爾我會送回來,可能是明天,也可能是十年後、一百年後、一千年後。反正,我的時間,向來都是足夠的。”
“你!……”
“嘻嘻,開個玩笑。我明天就會帶她回來的。”
說完,她不再理會眾人難以置信和如釋重負的複雜目光,瀟灑地轉身,象征性地走了幾步,身影就瞬間消失在道路上,隻留下西風騎士團的眾人,在原地品味著這來之不易的“勝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