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了是我家呀。”旅行者笑了笑,率先踏上連線著另一座山峰的懸空木橋,“跟緊了,別掉下去。雖然掉下去也不會有危險,但那體驗可不好。”
諾艾爾趕緊跟上,走在高高的木橋上,看著下方深不見底的雲海,既感到驚心動魄,又為這仙境般的景色所迷醉。
旅行者先帶著她來到了最大的一座山峰,這裏是一片氣勢恢宏的宮殿群。
“我、我能進去嗎……看起來是很嚴肅的地方……”諾艾爾停在帶有兩尊石獅子的大門前,有些畏縮。這裏很明顯是某個國家的王廷或政府機關,甚至比她曾在地圖冊上看見過的璃月玉京台還要壯麗。
“沒事呀,進去看看唄。”旅行者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大步走了進去。
裏麵有許多宮殿式建築,還設有魚池和塔樓,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,雕梁畫棟極盡華美,彷彿是天上的宮闕。但諾艾爾逛完一圈下來,沒看見任何一個官員。
隨後,她們來到一個充滿田園風情的農莊,稻田、菜畦、果園井然有序,作物不多卻茂盛,但沒有一個農夫的影子。“糧食和食材的來源之一,”旅行者解釋道,“但其實基本上用不著,隻是種著玩的。”
她們還路過一處類似祭典的場地,廣場中間堆有篝火,路兩側有許多攤位,同樣沒有任何人在此經營——越來越詭異了。諾艾爾感到一些害怕,明明有那麽多整潔如新的房屋,那麽多攤位、工坊、院落,卻始終不見一個人影,彷彿置身一座鬼城。
旅行者隨意從攤位中拿出兩串熱乎的烤串,遞給諾艾爾一份。
“這、這不好吧,攤主不在,不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……”
“啊?”旅行者遲疑了兩秒才反應過來,“是我沒有說清楚嗎,這裏是我家呀,剛才的宮殿也好、農莊也好、攤位也好,你所見的整個空間,全部都是我家,除我們之外,沒有其他人。”
“啊?”這回輪到諾艾爾震驚了。難道這位旅行者是某個地方的領主?
最後,她們來到一個依山而建的露天浴場。
“來都來了,一起泡個澡吧!”旅行者盛情邀請。
諾艾爾並不習慣和其他人共同入浴,但又怕忤逆了這位至強者,隻好紅著臉,慢慢褪下衣物,試探著將腿伸入水中。
她感受到的是清澈溫熱的泉水。水汽氤氳,池裏用暖玉鋪就,光腳踏上去十分舒適。浴場周圍用幕布做了個圍繞,但更多的應該是裝飾作用,畢竟這裏好像沒有其他人。
泡完澡,旅行者輕輕抬手,精妙控製的水元素將二人的衣物徹底清洗了一遍,緊接著的火元素結合著風元素迅速將衣物烘幹,留著舒適的餘溫。
二人動身前往最後一個山峰。這裏是一處精緻的園林,每一處地方都設計得巧奪天工,與自然山水完美融合,同時又保持著那種超越凡塵的潔淨與秩序。諾艾爾彷彿漫步在神話傳說之中,之前的拘謹和不安,漸漸被這浩瀚而神奇的景象所帶來的震撼與好奇所取代。
諾艾爾估摸著已經逛了整整一個下午,體感上應該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分,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,卻不由得愣住了。
天空依舊湛藍如洗,陽光明媚得如同正午,那輪散發著光與熱的“太陽”高高懸掛在天穹中央,位置與她剛出門時相比,竟然沒有絲毫移動的痕跡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牢牢固定在了那裏。
“怎麽啦?”走在前方的旅行者察覺到她的停頓,回過頭,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天空,恍然道,“哦~是覺得天色不該這麽亮嗎?想要天黑?”
還沒等諾艾爾回答,旅行者已經隨意地抬起了右手,朝著天空輕輕一揮——
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巨大幕布被瞬間切換,眼前的景象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!沒有黃昏的過渡,沒有夕陽的餘暉,光線在瞬間從明亮的白晝切換成了柔和的夜晚。深邃的墨藍色天幕上,點點繁星如同被同時點燃的燈火般清晰可見,一輪皎潔的明月不知何時已然懸於中天,代替太陽灑下清輝如練,將雲海、山峰和亭台都鍍上了一層夢幻的銀邊。
“!!”諾艾爾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,她環顧四周這瞬間變換的天地,感覺自己的常識正在被顛覆。
“別那麽驚訝嘛。”旅行者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,覺得很有趣,解釋道,“這裏其實是我獨有的一小塊世界碎片,一個獨立存在的小天地。所以這裏的規則,由我來定,如果我想,可以讓那片宮殿瞬間消失,也可以瞬間重現。”她抬了抬手,“之前給你看的那盞茶壺,就是聯通兩個世界的穩定通道。”
創造並掌控一個世界……這是何等偉力?諾艾爾看著身邊這位看起來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,心中對她的身份和來曆,產生了更深、更難以言喻的探究欲。
“您……到底是什麽人呀……”
“我?如你所見,現在隻是一名普通的旅行者而已。”少女笑道,“不過在有的世界,也有人稱我們為‘神明’。”
諾艾爾壓下心中的震撼,識趣地沒有追問彷彿不該她聽見的那後半句話。
二人借著月光,通過木橋回到了那座璃月風格的宅邸。晚餐依舊豐盛得超乎想象,旅行者似乎的確在很熱情地招待自己。飯後,旅行者拍了拍手,清理完餐桌,對諾艾爾說:“好了,我該去提瓦特那邊看看了。”
見旅行者準備離開,諾艾爾心中一直盤旋的念頭再也抑製不住。她鼓起勇氣,怯生生地上前一步,輕輕拉住了旅行者的衣袖。
“旅行者小姐……非常感謝您今天的款待,這裏非常……不可思議。”她先真誠地道謝,然後小心翼翼地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,“那個……我、我什麽時候能回蒙德呢?出來這麽久,大家……大家可能會擔心我……”
旅行者轉過身,看著她那雙帶著期盼和些許不安的灰綠色眼眸,忽然笑了起來,那笑容明媚卻讓諾艾爾感到一絲不安。
“回蒙德?為什麽急著回去?”旅行者的語氣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,“住在這麽大的地方,雖然自在,但有時候也挺孤單的。你看,這裏這麽漂亮,這麽多空房間,正缺一個像你這樣可愛的住客。諾艾爾,不如就一直留在這裏陪我吧?好嗎?沒有永遠做不完的繁重工作,沒有危險的魔物和盜匪,食物取之不盡,環境優美如畫,你可以永遠享受安寧。”
“一直……留下?”諾艾爾的心猛地一沉,雖然她相信旅行者不會傷害自己,但這番話無疑坐實了她最壞的猜想——自己或許並非客人,而是一個被善意(或者說隨性)軟禁在這裏的……俘虜或人質?
驚慌湧上心頭,她連忙搖頭,語氣帶著懇求:“不、不行的!旅行者小姐,蒙德城的大家會擔心我的!而且,騎士團還有很多工作,城裏的大家也需要我的幫助……請您,請您讓我回去吧!”
“想走啊……”旅行者故意拖長了語調,臉上露出了那種諾艾爾有些熟悉的、帶著些許惡劣的壞笑,“其實我也不攔你,你盡可以試試自己找到離開的方法。不過——”她湊近了些,聲音帶著戲謔的篤定,“你走不了的。”
話音落下,根本沒給諾艾爾再次開口或反應的時間,旅行者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,瞬間模糊、變淡,隨後徹底消失在諾艾爾眼前,隻留下那句“你走不了的”在寂靜的夜晚宅邸中回蕩。
諾艾爾獨自站在原地,望著旅行者消失的地方,又轉頭看向窗外那輪不屬於提瓦特的、異常明亮的月亮,一股巨大的無助感和彷徨籠罩了她。她真的……要永遠困在這個美麗而孤獨的小世界裏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