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值正午,旅行者果然開始張羅午餐。她並未去往廚房——諾艾爾甚至沒發現這房間的廚房有使用痕跡——隻是拍了拍手,片刻之後,客廳中央那張寬大的八仙桌上,便如同變魔術般,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肴。
蒙德的蜜醬胡蘿卜煎肉、璃月的仙跳牆、金絲蝦球、稻妻的市井雜煮、須蘭的烤肉卷、楓丹的油封鴨腿、納塔的龍龍餅幹……來自提瓦特各國的珍饈美饌香氣四溢,色彩繽紛,足足擺滿了整張桌子,明顯超過了兩個人的份量。
諾艾爾看著這過於豐盛的宴席,女仆的本能讓她感到一絲不安:“旅行者小姐,這……這麽多食物,我們兩個人恐怕……”
“吃不完沒關係。”旅行者已經自顧自地坐下,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絲蝦球放入口中,滿足地眯起眼,“不用你們普通人的觀念來衡量我這裏。”
話雖如此,諾艾爾還是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浪費的食物量,有些心疼。然而,當她們兩人都吃飽喝足後(諾艾爾盡力吃了很多,但桌上的食物依舊剩下一大半),旅行者隻是輕輕一揮手。
桌上所有的盤盞、剩餘的食物、甚至用過的餐具,就在諾艾爾驚愕的注視下,瞬間化作點點柔和的光芒,收入旅行者手中,桌麵光潔如新,彷彿剛才那場盛宴從未存在過。
“這……食物……”諾艾爾瞪大了眼睛。
“老家秘傳哦。”旅行者輕描淡寫地解釋,“總之,不用擔心會浪費的。”
下午,無所事事的諾艾爾女仆之魂再次燃燒。她習慣了忙碌和服務,在這樣舒適的環境裏做個純粹的“客人”,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“旅行者小姐,請讓我幫忙做些家務吧!打掃、清洗,什麽都可以交給我!”她主動請纓。
旅行者正回到一間帶有雙人床的臥室,似乎準備睡午覺,聞言頭也不抬道:“你果然閑不下來呀……我家不用打掃的其實。我有午覺的習慣,暫時不能陪你,你也可以隨便挑個喜歡的房間睡覺;想打掃的話也請隨意。”
得到許可,諾艾爾立刻行動起來。她找到一塊幹淨的抹布,準備從擦拭傢俱開始。然而,她在一層大廳和二層過道仔細逡巡了一圈,檢查了每個桌椅、博古架、窗欞,卻都找不到一絲灰塵。地板光可鑒人,瓷器釉麵溫潤無瑕,連最容易藏蜘蛛網的角落也看不到半根蛛絲。
她想起旅行者說的“可以任選一個房間休息”,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:雖然進入別人臥室不太禮貌,但既然說了任選房間,那隻要沒有上鎖,各個房間應該也是可以進去看一看的吧?或許……或許裏麵會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呢?
抱著這樣一絲希望,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那些關著門的房間。
宅邸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。她輕輕推開一扇扇雕花木門,彷彿開啟了一個個寶盒。有充滿書卷氣的書房,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文字和圖樣的書籍;有雅緻的茶室,茶具齊全,熏香嫋嫋,彷彿主人剛剛離去;但更多的,是裝飾風格各異的精緻臥室。
這些房間不僅有著典雅的璃月摺扇、意境深遠的水墨畫卷、造型奇特的盆景,更陳列著許多諾艾爾從未見過的精妙物品:會自動演奏悠揚樂曲的青瓷花瓶、幾個由齒輪和發條驅動的機器人玩偶、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水晶球、自行翻動書頁的魔法典籍、以及一些閃爍著微光、用途不明的符文裝置……每一件都讓她目不暇接,心中充滿了驚歎與好奇。這裏不像一個家,更像一個收藏著無數世界奇珍的博物館。
她注意到,隻有一樓旅行者睡的房間有明顯的使用痕跡,而其他的臥室,雖然同樣整潔華美,卻透著一股長期無人居住的空曠感,彷彿已經空置了不知多少歲月。
“黑色的因提瓦特?真少見。”她在一張書桌上看見了朵因提瓦特發卡,和旅行者佩戴的款式一樣,但顏色很奇怪,“黑色……確實不太適合她呢,怪不得她沒有戴過。”
一圈走下來,她發現所有房間都沒有上鎖,但所有房間也都幹淨得不可思議,沒有任何需要她動手清潔的地方,和她最初觀察的大廳一樣。
整座宅邸,從宏觀的佈局到微觀的角落,都呈現出一種絕對的、近乎法則般的“整潔”,彷彿時間在這裏停滯,汙穢與混亂被徹底拒之門外。她的女仆技能,在這個神奇的空間裏,毫無用武之地。
當然,不少物品看起來就昂貴無比、甚至可能是魔法造物,她連觸碰都要小心翼翼,真打掃起來可能就很考驗女仆職業水平了——難怪旅行者之前有強調“不能破壞家中物品”呢。
諾艾爾悻悻地回到一樓客廳,坐在沙發上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。這種徹底的“失業”狀態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坐立不安,彷彿渾身的力氣都沒處使。
沒過多久,臥室裏傳來了腳步聲。旅行者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,看到正襟危坐的諾艾爾,有些好笑:“怎麽?我家沙發上有釘子?”
“不、不是的!非常舒適!”諾艾爾連忙擺手。
“那就好。一直待在屋裏也悶吧,走,我帶你去外麵逛逛。”旅行者伸了個懶腰,隨意地說道。
“外麵?”諾艾爾有些疑惑。她本以為自己的“自由活動”許可權隻被限定在這棟宅邸內部,畢竟一出門,不就暴露了“家”的具體位置了嗎?
然而,當她跟著旅行者走出宅邸大門時,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,將所有的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她們並非身處平地,而是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巔!
腳下是長滿青草的平整廣場,四周雲海翻騰,霞光萬道。放眼望去,遠處是一座座同樣峻拔的山峰,如同懸浮在雲海中的仙島。
這些山峰頂端大多被削平,建造著各式各樣、風格各異的亭台樓閣、精緻院落,蒼勁的古鬆與奇花異草點綴其間。一道道優雅的木製吊橋,如同彩虹般將這些分散的山峰連線起來,構成了一幅絕美而壯麗的空中畫卷。
“這裏……是哪啊?”諾艾爾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