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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國使臣身著華服,按照品級依次立於殿內,低聲交談間皆是對北臨新後的好奇。
蕭玦登基不過三年,勵精圖治,安撫民生,北臨國力日漸強盛。
為了聊表誠意,不少臨邦皆派重臣前來觀禮。
但誰也冇想到,遠在大夏的帝王李瑾玄,會拋下朝政,親自前來觀禮。
李瑾玄站在使臣佇列的最前方,縱使龍袍加身也掩不住他滿臉的疲憊。
自桑妤假死後,他不過數月,便鬢染微霜,眼窩深陷。
往日銳利如鷹的眼眸,如今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本不該來。
大夏與北臨雖無戰事,卻也素來保持距離,身為帝王,親赴他國大典,於禮不合。
自桑妤假死之後,他誅滅霍家滿門,將霍苒淩遲處死,為桑家平反昭
雪,釋放了桑家一百三十七口人,甚至追封桑妤為明德皇後。
他遣散後宮,空懸後位,日夜宿在昭懿宮,看著她住過的宮殿,感受著宮殿裡獨屬於她的氣息,彷彿她從未離開過。
當他聽聞北臨新後同大夏已故皇後桑妤有幾分相似時,他完全控製不住自己。
他不顧百官勸阻,帶著少數暗衛,星日夜兼程趕往北臨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,明明那個女子已經死在了他的懷裡,是他親自送她下的葬。
或許,他隻是想親眼確認,這世間再無第二個像她的女子。
李瑾玄站在大殿,目光死死黏在殿門方向。
吉時已到。
殿門緩緩向兩側推開,一道紅衣身影,緩步走入。
李瑾玄的目光,在觸及那道背影的瞬間,驟然凝固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空氣不再流動,耳邊的禮樂聲消失不見,各國使臣的低語化作虛無,整個世界,隻剩下那一道紅衣背影。
他的心臟猛的一縮,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實在太像了!那一定是桑妤的背影。
李瑾玄的指尖,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。
袖中的手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,青筋凸起,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不穩。
身旁的大夏使臣察覺到他的失態,低聲提醒:“陛下,您”
話未說完,便被李瑾玄一道冰冷刺骨的眼神逼退。
他不敢動,不敢上前,他怕這是自己思念過度產生的幻覺,怕自己一動,這道魂牽夢縈的身影就會像泡沫一樣碎裂。
蕭玦早已注意到李瑾玄的異樣。
他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殺氣,卻並未表露,隻是快步走上前,親自伸出手,扶住了緩緩走來的紅衣女子。
他的動作溫柔至極,語氣繾綣得能滴出水來:“雲舒,慢些走,彆累著。”
李瑾玄閉了閉眼,在心底瘋狂的告訴自己,認錯了,一定是自己認錯了。世間女子千萬,總有身形相似之人。
桑妤已經死了,是他親自將她入殮,也是他親自將她送進皇陵。
可理智再如何清醒,他的目光,依舊不受控製的黏在那道紅衣身影上,無法挪開。
他太想她了。
想到哪怕隻是一個相似的背影,都能讓他失了分寸。
就在這時,那道紅衣身影,似是察覺到了他灼熱的目光,微微頓住了腳步。
她冇有立刻走上前,而是輕輕側過了頭。
鳳冠上的珠簾微微晃動,遮住了她半張容顏。
隻是這一側目,李瑾玄渾身的血液,瞬間衝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,徹底凍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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