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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三日後,桑妤被秘密送往北臨國。
再醒來時,已是半月之後。
睫羽輕顫,她緩緩睜開眼,入目是陌生的雕花床頂,渾身痠軟無力,過往的記憶像是蒙了一層厚重的霧,怎麼也記不清。
“你醒了?”
溫潤的男聲在身側響起,桑妤轉頭,看見一身月白錦袍的男子,眉眼溫和,自帶貴氣。
“你是?”
她開口,聲音沙啞乾澀,腦海中空空如也,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。
“我是誰?這裡是哪裡?”
蕭玦心頭一緊,指尖微頓。
太醫早已告知,她服下假死藥傷了心脈,加上又鬱結於心,竟失了所有記憶。
蕭玦放下藥碗,輕輕扶她起身,語氣溫和:
“你叫雲舒,是我未過門的妻子。”
“未過門的妻子?”
她輕聲重複,眉頭微蹙,腦海中一片空白,絲毫想不起與他相關的半分過往。
“我我不記得你了。”
蕭玦眼底掠過一絲心疼,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。
他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,他的身份。
是那個手把手教她舞劍,陪她讀書習字的師傅雲翊,還是他其實是北臨的儲君蕭玦?
那時他為躲避北臨內亂,化名雲翊藏身於大夏,偶然撞見偷跑出來練劍的桑妤。
她眉眼嬌憨,卻有著不輸男兒的韌勁,那樣鮮活明媚的模樣,一瞬撞進他的心底。
他收她為徒,教她謀略,賜她名雲舒,看著她從懵懂小丫頭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,卻因身份所困,不敢表露半分心意。
他原想等北臨安定,便踏遍山河來娶她。
可等來的,卻是她嫁入皇家,成為大夏皇後的訊息。
這些年,他在北臨遙遙相望,無時無刻不關注她的安危。
聽說她在大夏被李瑾玄關了禁閉,他心急如焚,不顧眾人阻攔,親自帶人潛入大夏皇宮,將假死的她救出,馬不停蹄送往北臨。
他和她錯過了這麼多年,這一次他不想再錯過她了。
所以他騙了她,他告訴她,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。
他會愛她,會比李瑾玄更愛她,他一定會給她幸福!
“不記得便不記得吧。”
蕭玦收回思緒,聲音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以後都有我。”
桑妤看著眼前的男人,總覺得他格外親切,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們就已經很熟悉了。
所以他說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,應該也不會騙她的。
她歪著頭,眼睛亮晶晶的,懵懵懂懂的問他。
“我們什麼時候成親?”
蕭玦渾身一僵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,可看著她清澈的眸子時,終是忍不住將她死死擁在懷裡。
“等你身子徹底痊癒,我便以儲君之禮,帝王之尊,三書六禮,十裡紅妝,昭告天下,娶你為妻,立你為後。”
“你是皇帝?”
桑妤臉色微沉,聲音也冷了幾分。
“可我不願跟彆的女子分享自己的丈夫。”
蕭玦先是一怔,隨即低低笑開。
“誰要你同彆人分享?我北臨自古便隻遵循一夫一妻製,就算是帝王也是如此。”
她抿了抿唇,語氣也軟了幾分:“當真?”
“當真。”
蕭玦俯身,輕輕將她攬入懷中,動作輕緩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。
“北臨境內,百姓皆知,我國律法第一條便是凡北臨子民,皆需遵循一夫一妻製,如有違背,刑法伺候。”
許久,她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那我信你一次。”
此後一月,蕭玦都守在桑妤身邊,對她百般照顧,細心嗬護。
她畏寒,他便把屋內的暖爐燒到最旺。
她怕喝藥,他便隨身備著蜜餞青梅。
她怕黑,他便把屋內點滿了燭火。
桑妤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。
一月後,桑妤徹底痊癒。
蕭玦立刻昭告天下,冊封桑妤為後,大赦天下,三日後舉行封後大典,宴請各國使臣。
訊息一出,舉國沸騰。
北臨百姓皆知,新帝蕭玦溫潤英明,多年不近女色,如今一朝立後,也不知是何等佳人?
封後大典這日,禮樂齊鳴,鐘鼓震天。
各國使臣紛紛到場祝賀。
但,李瑾玄卻出乎意料的親自來到了現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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