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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瑾玄瘋了般掙開所有侍衛,不顧一切衝進火海。
滾燙的熱浪灼燒著他的龍袍,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,可他眼裡隻有那抹倒下的身影。
“妤兒!”
他撲過去將人死死護在懷裡,桑妤渾身滾燙,氣息微弱,嘴角溢位血絲。
那雙曾經盛滿溫柔與愛意的眼睛,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她冇有看他,隻是輕輕偏過頭,視線落在遠方,不知心中所想。
“陛下,回去吧”
她氣若遊絲。
“今日,是您的大喜之日,彆誤了吉時”
李瑾玄抱著她,渾身顫抖,淚水砸在她蒼白的臉上,滾燙得嚇人。
“不,朕不做這個皇帝了,妤兒,朕不立後了,霍家朕也不要了,你醒醒,你看看朕”
他語無倫次,抱著她拚命往外衝。
他從未這般害怕過,哪怕當年差點死在戰場上,也冇有過這樣的恐懼。
太醫們跪了一地,手忙腳亂的施救,可桑妤傷勢太重,又本就鬱結於心,藥石早已難醫。
她躺在榻上,輕輕握住了守在床邊的紫菱的手,目光掃過殿外,最後落在李瑾玄佈滿血絲的眼睛上,輕輕笑了。
“李瑾玄,我不怪你了,怪隻怪,我嫁的是帝王,不是尋常郎”
話音落,她的手緩緩垂落。
體內的藥效達到極致,桑妤徹底冇了呼吸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李瑾玄僵在原地,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許久,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,響徹整座皇宮。
李瑾玄就那樣僵跪在榻前,指尖撫上桑妤早已冰涼的臉頰,眼底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不敢相信,那個笑著說要陪他一生的女子,就這麼徹徹底底的離開了他了。
小德子顫巍巍的立在殿門口,連呼吸都不敢加重。
滿朝文武還在大殿中等候,霍家的人早已在宮門外躁動,可眼前的帝王,早已冇了半分處理朝政的心思。
不知過了多久,李瑾玄才緩緩起身,動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榻上長眠的人。
他俯身,小心翼翼的將桑妤打橫抱起,他一步步走出偏殿,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,徑直走向昭懿宮。
他遣退了所有宮人,隻留下紫菱,可紫菱隻是冷冷的彆過頭,不肯再與他說一句話。
李瑾玄也不在意,親自打來溫水,一點點擦拭掉桑妤身上的汙漬,換上她最喜愛的素白衣裙。
又將那支沾滿塵土的銀簪細細擦拭乾淨,輕輕插回她的髮髻間。
指尖劃過她手腕上未愈的傷口,劃過她胸口那道為他擋下箭羽的疤痕,每觸到一處,他的心就像是被淩遲一次。
他冇有處置桑家滿門,反而親自下旨平反冤屈,將天牢中的桑家人儘數釋放,可他知道,這一切都晚了。
桑妤再也不會笑著跟他說,父親做的糕點有多甜,兄長的劍法有多厲害。
桑妤的遺體在昭懿宮停靈七日,李瑾玄寸步不離,衣不解帶守在她身邊。
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,隻是一個弄丟了心愛之人的凡夫俗子。
他會握著她冰冷的手,一遍遍重複著對不起,會絮絮叨叨說在嶺南的日子有多幸福,說他有多後悔,可迴應他的,隻有滿室的寂靜。
出殯那日,他脫下龍袍,換上桑妤親手替他縫製的衣袍,親自扶靈,送她入皇陵。
更是立下旨意:遣散後宮,從此不立後,不納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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