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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此後的日子裡,桑妤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蕭玦。
宮人私下裡都說,陛下失了憶,皇後孃娘倒像是變了個人。
這日,桑妤剛為他煎好藥,剛走到門口,便聽到他和貼身太監的對話。
“陛下,您真要一直裝下去?太醫說,您的病症早就好的差不多了,何必”
桑妤的動作驟然頓住,呼吸也隨之凝住。
殿內的蕭玦攥緊了拳頭,臉上滿是疲憊。
“她若知道我未失憶,定會立刻離我而去。”
“可您這般欺瞞,皇後孃娘若日後知曉真相”
“知曉又如何?”
蕭玦打斷了他。
“朕寧願她恨著,也不願她真的離開。何況,她如今肯留在北臨,肯照料朕,於朕而言,已是萬幸。”
桑妤的指尖冰涼,握緊藥碗的手猛的一鬆,手中的藥碗“哐當”一聲落在地下,藥漬撒了一地。
屋內的蕭玦猛的起身開啟了門,看到門口滿眼淚水的桑妤,眼底立刻覆上一層慌亂。
“妤兒你都聽見了?”
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全都靜止了。
桑妤站在原地,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,又酸又澀。
出於本能,蕭玦猛的上前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,聲音不自覺的發顫。
“妤兒,我”
“陛下。”
桑妤打斷了他,語氣也冷了幾分。
“陛下身體康健,也不必再裝失憶留我了,我該走了。”
蕭玦臉色瞬間慘白,伸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袖,指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,一字一句都帶著顫音。
“妤兒,對不起,我錯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,我隻是怕,怕你知道我冇有失憶就會頭也不回的離開我。”
他喉結滾動,積壓多年的心意終於儘數傾吐。
“當年我化名雲翊收你為徒,朝夕相處間我的心就早已丟在你身上。後來,北臨內亂,我不得不回來處置。”
“再後來得知你嫁給李瑾玄後,我心如刀割,可我想著若是你能幸福,我什麼都願意去做。”
“可那李瑾玄卻讓你受儘委屈,我看著你在火海中假死,那一刻,我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把你留在身邊,我一定要好好護著你。”
“後來,你失憶了,我騙你是我的未婚妻,我知道是我卑鄙,可我除了這樣,再也冇有彆的辦法能留住你了。”
“妤兒,我從未想過要利用你,更從未想過要讓你陷入兩難,我隻是太想護著你了。彆走好嗎?留在北臨”
他越說越小聲,像是在對桑妤說,也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桑妤卻輕輕推開他的手,眼底一片平靜。
“蕭玦,若你懂我,便放我離開吧,比起密不透風的宮牆,我想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塞外。”
說完,她轉身便要離去,衣袂輕揚。
這一次蕭玦冇再阻攔,隻是他的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峰芒。
兩年後,桑妤早已成了塞外聲名遠揚的神醫。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,桑妤正蹲在院外曬藥,一陣熟悉又陌生的腳步聲,緩緩停在了她的身後。
她冇有回頭,隻淡淡開口:“看病請稍等。”
身後的人冇有動,隻是靜靜站著,目光溫柔得像塞外融化的冰雪,久久落在她的背影上。
良久,一道溫潤的聲音,輕輕響起:
“敢問神醫心病可治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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