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17
她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。
桑妤猛的睜眼,卻撞進李瑾玄佈滿紅血絲的眼底。
他一身玄色衣袍,肩頭落滿白雪,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。
“你不要命了?!”
他聲音嘶啞,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心。
桑妤一怔,忘了掙紮。
李瑾玄咬著牙,拚儘全力,一點點將她往上帶。
剛到安全地點,桑妤一言不發,繼續朝著天山雪蓮的方向爬去。
李瑾玄徹底動了怒,一把將她拉回,猛的朝著那株冰山雪蓮走去。
片刻後,李瑾玄握著那朵晶瑩剔透的雪蓮回來,掌心被冰棱劃得血肉模糊。
他一言不發,將雪蓮塞進她手裡。
“拿去救他。”
桑妤握著冰涼的雪蓮,指尖卻燙得厲害。
“你”
“我隻想要你活著。”
風雪漫過兩人,桑妤握著雪蓮,久久未語。
良久,她終是抬頭望向眼前這個滿頭白髮的男人,輕輕開口:“李瑾玄,謝謝你。”
李瑾玄渾身一僵,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,啞聲開口道:“桑妤,你知道的,我要的,從來就不是一句謝謝。”
可桑妤隻是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平靜而又決絕。
“李瑾玄,我們回不去了。我可以不恨你,可以放下過往的愛恨,可我冇辦法麵對一個間接害死我爹孃的人”
說完她不再回頭看他一眼,緊緊攥著那朵雪蓮,一步步走下崑崙山。
李瑾玄就那樣立在漫天風雪裡,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,直到她徹底消失,才緩緩彎下腰,捂住心口,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。
桑妤趕回北臨時,顧不得滿身風雪,連衣服都來不及換,馬不停蹄的將雪蓮遞到太醫手中。
雪蓮入藥不過半個時辰,蕭玦的氣息便漸漸平穩,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。
桑妤守在榻邊,三日都冇閤眼。
第四日清晨,蕭玦終於睜開了眼。
他眼神虛無,目光落在桑妤身上時,帶著幾分顯然的陌生。
他抬手輕輕撫了撫眉心,輕聲開口:“你是?”
桑妤心頭一緊,俯身喚他:“蕭玦?”
他卻輕輕搖頭,眼底閃過一絲茫然。
“我好像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,姑娘喚我蕭玦,我的名字叫蕭玦?”
桑妤的臉上迅速閃過一絲慌張,立刻喚來太醫。
“太醫!太醫!趕緊過來看看,他怎麼了?”
太醫們聞訊跌跌撞撞撲到榻前,輪番診脈後齊齊跪地,為首的老太醫顫聲回稟。
“皇後孃娘,陛下他他是因元氣大傷,竟失了記憶”
桑妤渾身一震,指尖死死攥住衣袖,指節泛白。
“可有醫治的法子?”
太醫聞言連連叩首,聲音帶著難掩的惶恐:
“回皇後孃娘,陛下此症乃元氣大傷,心脈耗損所致,並無速效藥方,隻能日日細心照料,或許時日一久,記憶便會自行恢複了。”
桑妤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,望著榻上滿眼茫然的蕭玦,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澀意。
她輕輕頷首,低聲道:
“都退下吧,餘下的,交由我來照料。”
殿內的宮人如蒙大赦,逃跑似的退出了宮殿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