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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玦僵在原地,素來溫潤的眉眼覆上一層慌亂,他伸手想去觸碰她,卻被她輕輕退開半步。
“雲舒不,妤兒,我隻是怕你再受傷害,隻是想護著你。”
桑妤望著他,看不清臉上的情緒,隻是淡淡的說。
“你我師徒一場,我敬你當年教我謀略劍法,教我如何辨彆人心,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你給了我一個虛假的身份,讓我成為北臨的皇後。但那都不是我想要的,我隻想做桑妤,做回我自己。”
“今日你兵臨盛京,是為我,可我不能讓你因我,掀起兩國戰火,讓萬千子民流離失所。”
桑妤再次望著他,目光懇切,“師傅,退兵吧!”
蕭玦僵在原地,指尖懸在半空,終究緩緩收回。
喉間滾過一陣澀意,良久才低低開口,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:“退兵!”
蕭玦一聲令下,北臨大軍緩緩退下。
兩國自此再未開戰。
桑妤隱姓埋名在塞外開了一個醫館,李瑾玄的暗衛從未斷過,時時刻刻保護著她的安危。
蕭玦派來的隱衛也會偷偷替她做一些重活,水桶裡的水就冇乾過。
起初桑妤還會故意躲避,後來她乾脆也不躲了,隻當他們是陌生人。
這日午後,醫館剛送走最後一位病人,一名北臨隱衛突然跪倒在門前,眼底滿是焦灼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桑姑娘,求您救救陛下!當年您服用假死藥昏迷不醒,是陛下拚儘半生功力將您救活,為此留下了病根。”
“如今,陛下舊疾複發,藥石罔效,彌留之際,隻念著您的名字,想見您最後一麵”
桑妤執藥的手微微一頓,指尖的藥草簌簌落地。
沉默良久,她將醫館托付給隔壁的老掌櫃,隻帶了簡單的行囊,跟著隱衛日夜兼程趕往北臨。
抵達北臨皇宮時,蕭玦正躺在寢殿的軟榻上,麵色蒼白如紙,氣息微弱,往日溫潤的眉眼此刻毫無血色。
見到桑妤的那一刻,灰敗的眼神纔再次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妤兒”他氣若遊絲,伸手想去碰她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。
桑妤快步走到榻邊,握住他冰涼的手,指尖觸到他脈搏的微弱跳動,心猛的一沉。
“當真無藥可救?”她抬眸看向殿內跪了一地的太醫。
為首的老太醫顫巍巍叩首:“回皇後孃娘,崑崙山頂的冰山雪蓮可起死回生,解此頑疾。”
“可那雪山終年冰封,懸崖峭壁,又常有猛獸出入,從古至今無一人能活著摘得”
桑妤垂眸,看著榻上奄奄一息的蕭玦,當即起身向外奔去。
“我去摘。”
“妤兒!不可!”
蕭玦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桑妤的步子卻更快了些。
隻留下一句“照看好他,等我回來!”
抵達崑崙山時,桑妤才發現這裡的環境比想象中還要惡劣一些。
她裹緊了帶來的厚氅,腳下是冇入膝蓋的積雪,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。
她按著太醫所指的路線,朝著天山雪蓮的方向攀去,冰岩濕滑,稍不留神便會墜入萬丈深淵。
可一想到寢榻上氣若遊絲的蕭玦,她便咬著牙,拚了命的往上爬。
就在她即將夠到雪蓮時,腳下的冰岩突然轟然碎裂!
桑妤驚呼一聲,身體瞬間失重,朝著深淵墜去。
腰間卻驟然一緊,一股大力將她狠狠拽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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