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先不花的軍隊大部分被俘虜了。
程毅因此獲得了將近兩千的勞力。
不過如何處理這些勞力,就需要好好的安排。
程毅先讓人將其中的蒙古、色目人單獨挑出來,然後又讓人問詢了一下其他人的籍貫。
雖然也先不花是從襄陽府直接抽軍戶的,但因為南陽的戰亂,有一些南陽軍戶、大戶逃亡過來,柴肅挑了一部分之後,將剩下的全部整合到一起全部丟給也先不花。
程毅聽聞有南陽來的人,想了想,還是過來看看。
“南陽籍貫的都在這裏了?”
程毅看了一眼單獨被集中起來的南陽籍貫人員。
豐大竹應了一聲,跟程毅說:“總共是五百六十二人。”
“這麼多!”程毅詫異,拿來文簿看了兩眼,忽然在上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,“程文梁?”
程毅忽然說出來的話,讓下方被關在一起的一個中年男人抬起頭,然後看到了程毅,先是一愣,接著大驚站起來:“少主!!!”
“……”
程毅看過去,程文梁也看過來,兩人對視,片刻之後,程文梁大喜:“真的是少主!我……我是文梁。”
豐大竹看了一眼下邊,然後好奇問程毅說:“大帥,要不單獨帶他下去審審?”
“帶走。”
程毅點了點頭,轉身回到了帳內。
豐大竹上前,親衛架著程文梁離開。
等他一走,下邊南陽人們都瞪大了眼睛:“臥槽,這難道就是程氏那個神童?”
“不是說他癡傻,跟著回孃家了嗎?”
“難道是為了保命?聽說程氏當時可沒少趁著他們孤兒寡母的謀奪家產呢!”
一群人竊竊私語起來。
都是南陽府附近的鄉人,程毅少年有名聲,後來因為一些意外而離開程氏,更是人盡皆知。
現在看到這一幕,難免有些震驚。
另一邊,大帳內。
“跪下。”程文梁被按在地上。
程毅坐在案後,並沒有說什麼。
而程文梁則是驚喜的看著程毅:“少主!真的是您啊!我是文梁,我是您當時花了價錢保舉的鎮平管軍下總把啊!”
程文梁與程毅的關係,其實就是原身少年曾帶著剿匪,然後將賺到的功勛,再集了一些錢財,花錢在地方管軍下千戶所買了一個總把的官職。
能帶兵三百到四百人。
所以,程文梁算是程毅的麾下。
“你……怎麼會跑到襄陽來?”程毅反問。
程文梁被問住了,沉默片刻之後說:“北鎖紅巾賊布王三,幾次攻打鎮平,我帶的手下被打散了,一路流亡新野。
前段時間,南鎖紅巾孟海馬麾下攻打新野,我隻能帶著人跟著新野縣令逃亡襄陽,最終被襄陽路總管柴肅收編,給了一個管軍下百戶的官職。”
“謔,還給你降級了。”程毅撇撇嘴,沒想到程文梁混得不咋地。
程文梁聽出了程毅話裡的陰陽怪氣。
一瞬間就想通了很多,低著頭說:“您心中有氣,小的是明白的。可……小的當時也無能為力,再加上主母那時來了書信,叫我好生守著官位,以備不時之需,所以我……”
程毅沒有說話。
程文梁是原身的家將,這群人的忠心,基本上有個前提,那就是家人的歸屬問題。
程毅因為癡獃,而被家族放棄,這也是大家族內部爭鬥的止損行為。
隻要你不能為整個家族帶來利益或者秩序,你就總有一日會被放棄。
就跟領導國家的人一樣。
所以程毅的怨氣,更多還是原身的影響,他本人聽罷程文梁有他母親的交代之後,怨氣一下就散了很多。
沒錯,程文梁是程毅捧起來的家將,再怎麼樣也是三四百人的總把,雖然是個軍戶,但這又何嘗不是一個退路?
或許他母親想的是,若是將來能治好原身的癡獃,再有程文梁的身份在,給他謀一個差使,將來也更有活路。
畢竟軍戶再差,也是暴力機器。
程毅少年神童的名聲,也不是蓋的。
若是專心走軍事途徑,或許十幾年之後,還能混個世襲罔替的管軍千戶,到時候日子也不會差。
“如你一般的那些家將,都如何了?”程毅忽然開口。
程文梁聽到這話,語氣更低了幾分:“都死了。就剩下我了。”
程毅為我皺眉。
原身當時花了程氏大量的資源,一共扶持了十二個家將,在南陽、鄧州、新野、鎮平、方城各佈置了一個,剩下七個全部安置在舞陽與葉縣。
沒道理十一個全滅吧。
似乎是察覺了程毅的疑惑,程文梁說道:“在南、鄧、新、方四城的家將,在您與主母被趕走之後,他們就因為各種事情,觸犯了軍律而誅。
而剩下的那七個,聽說被安排去打紅巾賊,結果在郾城(漯河市),被劉福通打個埋伏,全軍覆沒,腦袋都給砍了下來。
我是因為跟布王三作戰的時候,跑得快,這才逃掉的。”
程毅一聽,也明白了,南、鄧、新、方四城的家將,肯定不是簡單因為觸犯軍律被誅殺的,隻怕是他那些叔公,在背後發力了。
畢竟這幾個家將,絕對是他的腹心。
因為他們距離自己的核心最近,不然也不可能將好位置安排給他們。
隻是想到了原身留下的爛賬,程毅撇撇嘴:“罷了,既然你還活著,那就跟我乾吧。”
“少主……謝少主!”程文梁大喜,不管如何,他算是將性命保下來了。
“大帥,外邊南陽籍貫的俘虜,要怎麼處置。”豐大竹撩開了帳篷走進來,然後直接問程毅。
程文梁這纔算是聽清楚了,程毅的身份。
紅巾大帥?
好傢夥!不愧是少主,哪怕是混反賊的,也能這麼快混到上位。
真好!
程毅看了一眼竊喜的程文梁說:“你帶著程文梁去整編他們。然後派人去傳個訊息,就說我程毅,是南陽儒戶程氏的前任家主。”
“啊這……”豐大竹都愣了一下。
程文梁也被噎了一下說:“少……少主,您這麼做,南陽程氏會……”
“要麼跟我乾,要麼死。”程毅站起身,“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他們打嗬嗬。我培養的家將再廢,也能撐起整個家族二三十年。
就衝著現在的局麵,若是你們十二個都在,老子輕易就能拉起三四萬人,還用得著在鄖陽當什麼西鎖大帥。早就拳打荊襄,西進川蜀了。”
程毅冷哼一聲。
但凡他的十二個家將都活著,他是絕對有根基的。
大氏族狡兔三窟,同時也會在軍政商三地多有佈置。
結果他人一被迫退位,那些老東西就明裡暗裏將腹心的五個解決得隻剩下程文梁。
不管他是否背叛了,既然他說是原身母親的要求,那就當他是了。
而現在,他已經選擇造反了,那麼南陽程氏就不能不上壓力。
他現在缺的可是文武官員,南陽程氏再廢,族人也有三百多,又是儒戶,大部分族人都是識字、算數的。
這三百人若是能全部過來,程毅的班底立刻就充盈了。
還用得著在這裏苦哈哈撐桿擎旗?
直接單幹都夠了。
所以,程毅要看看這群人的態度。
若是他們願意投資自己,那就看在父母的麵子上,將來給他們一點待遇。
不願意,那就死活不論了。
反正到時候別怪他下狠手,因為他要搞土地,不配合的程氏,第一個死就是了。
“去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