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文梁跟著豐大竹出來。
路上他問道:“敢問將軍,我家少主是什麼時候恢復正常的?”
豐大竹睨了他一眼,想了想說:“內鄉一戰,布王三使了聲東擊西的伎倆,大帥當時就帶著我們從亂軍中殺出來,一路去了鄖陽立棍。”
“啊這……那也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嗎?”程文梁嘆了一口氣,“唉,但凡少主早些恢復元氣,程氏也不會遭此劫難。”
“……”
豐大竹臉頰微微抽搐。
程毅若是元氣滿滿的呆在南陽,以他展露出來的能力,隻怕布王三都起不來,三兩下就給滅了。
不過再聯想到元朝的尿性,以及大氏族的手段,豐大竹警告道:“你初到此地,大帥隻是讓你甄別麾下,自己看著。別惹了事端。
大帥為人歷來公正,你若招事了,當心第一個被殺了祭旗。”
“是是是!小的明白。”程文梁趕緊賠笑,然後又聊了一下現在程毅的基業。
一聽說房均二州已經被程毅合併為鄖陽府之後,程文梁更是大喜過望:“我自是歷來相信少主才能冠軍,隻是沒想到才數月,就已經有瞭如此基業。相信主母在天之靈,也能安息了。”
豐大竹沒有接話。
他將他認為能說的都說了,剩下的就是程毅自己的家事了。
畢竟程文梁是程毅的家將,這是兩人方纔親**流的,按照這個時代的特色,其實程文梁的生死,全在程毅一念之間。
就算程毅錯手弄死了他,下邊也不會說什麼。
家將可不是親族更不是部下,而是一種契約,更是一種隸屬關係。
在軍隊之中,都屬於特殊的軍屬結構,隻要程毅對程文梁信任,那麼程文梁將來的地位,絕對不下於劉繼嗣。
這也是為什麼豐大竹願意說話的緣故。
但也僅限於此了。
家將背叛,又不是沒有過。
相較於程毅其他四個腹心家將的死亡,程文梁沒有死,或許他已經背叛過程毅了也說不定。
豐大竹也摸不準,程毅留他的心思。
將程文梁帶去了南陽籍貫俘虜的人群之中。
程文梁開始點人,將他的麾下全部集中了起來。
一算,居然有八十幾人。
“有這麼多?”豐大竹環抱手臂問道。
“這……咳咳,都是自家鄉人。”程文梁乾笑一聲,“我也不知道少主的心思,能救一個是一個。”
豐大竹點了點頭,最終也沒說什麼。
讓人將剩下的人帶走,在進行一輪甄別,等之後再給程文梁進行第二輪整編。
而程文梁則是帶著八十幾人到了一邊,有人給他們弄來一些開水與饃饃,餓了好幾天的他們,也顧不得其他,立刻胡吃海喝起來。
程文梁也是如此。
就在他們吃得差不多了,纔有人問:“總把,您被帶走前喊的少主是?”
“就是程氏前代家主,神童傳聞的少主。”程文梁解釋了一句,這人是他在鎮平縣擔任總把的時候就跟著混的心腹,“我家少主英姿無雙,哪怕是當紅巾軍,也是短短幾個月,就當了一府大帥。”
“大帥?!那豈不是比萬戶老爺還厲害!”這人瞪大了眼睛,不少人都驚異看著程文梁。
“嘿嘿!自然是厲害!我說了,跟我混,我罩著你們!”程文梁拍了拍胸口,保證道,“有大帥在,我還是大帥家將,接下來咱們好好乾,也能謀個活路。”
“可是……紅巾是賊吧。”
“屁話!沒看明白局勢?”程文梁瞪了一眼說紅巾是賊的傢夥一眼,將他模樣記下來,準備找個機會將他弄走,“現在荊襄宛城,蒙元還能堅持多久?我家少主,少年就有神童之名,又是個能征善戰的主兒。
瞧那也先不花,多大口氣,十五日,三千馬步軍就要平了我家少主。
結果呢?
才來這裏兩天不到,一個衝鋒,就讓我家少主直接挑了。
難道還看不出來跟誰混嗎?”
南陽籍貫的俘虜麵麵相覷。
好像還真是呢!
“再說了!你們還沒受夠那些襄陽軍戶的氣?”程文梁指著其他被管到一起的襄陽籍貫軍戶,不屑的啐了一口,“我們乾最苦的,吃最少,還得被當耗材用!現在,我家少主是西鎖紅巾大帥,身邊也沒幾個貼己的鄉人。
既然大帥讓我來接你們,就是準備將你們當貼己的用!
難道你們不想過個好日子?
看看眼前的,白麪饃饃,隨便吃。想不想天天吃?”
“想!”
南陽籍貫的軍戶兵士,立刻就喊了起來。
他們都是跟著逃亡來的,妻兒老小都不知道去哪裏了。
基本上是誰給得多,或者親友鄉人多,他們就跟誰乾。
程文梁也是吃準了這一點,拿著程毅的身份與他這個家將身份作法,輕而易舉的就把所有人的心思籠絡到一起。
營造出一個隻要跟著南陽籍貫的、能征善戰的程大帥混,以後人人不說過好日子,當兵吃糧,肯定少不了饃饃。
不餓死,其實就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希冀。
豐大竹站在不遠處,就看著程文梁忽悠他的麾下,眉頭微微皺了皺。
這個傢夥,人才啊!
才這麼短時間,就幫著自己籠絡起了一支貼己軍隊。
而且他說得對,程毅身邊真的沒有幾個鄉人貼己的。
就算有,也都是劉繼嗣的親朋舊友。
現在還是上升期,大傢夥都有事情做,沒有人會胡思亂想。
但之後就不一定了。
劉繼嗣一黨,在程毅軍中的勢力,那可是佔了軍隊總數的三分之二。
劉繼嗣隻要真的起心思,程毅立刻就得下野。
這個程文梁,也不簡單啊!
“有意思。”豐大竹笑了起來。
他作為程毅軍中其他三分之一的頭目之一,承受的壓力歷來不小,畢竟是他在統帥騎兵,還是程毅的精銳騎兵。
但他同樣壓力超大,雖然他不想跟劉繼嗣起衝突,但下邊兵馬想要往上爬,就免不了跟他們爭功。
衝突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,而是軍隊山頭必然會出現。
加之程毅太能打了。
這一次三百騎大破也先不花三千馬步軍,是程毅帶著他們所有人沖的。
程毅越是能打,他就越是被程毅壓得死死的。
雖然佩服程毅,但他在軍中的威望一直累積不起來,短時間還好,就怕時間一長,會要了他的命。
他若是不能帶著手下往上爬,手下是真的會放棄他的。
人活在這個世界上,所求無非義利二字。
義氣可以有,但擋不住人對利益的渴求。
他可是有帶著兒子豐小根一起跟程毅奔沙場的,就算不為自己,也得為兒子未來鋪路。
所以他很樂意看到程文梁的出現。
有了程文梁,幫他吸引火力絕對夠的。
整合軍隊,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哪怕是程毅現在,也沒整合完,都是一邊打仗,一邊整編,不斷變換他們的旗號與將官,逐漸稀釋的操作。
總之,豐大竹滿意的看著這一幕,程毅也在不遠處,目睹並聽聞了一切,他最終也是滿意的頷首。
程文梁,還是圓滑的性子,也難怪他是南陽周邊諸縣家將中唯一活下來的那個。
就這個說話能力與舔功,就比其他四個好。
不過,程毅想起來了一些,程文梁似乎不是姓程,他本姓好像是——陶。母親那邊的家生子來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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