鄖鄉縣外圍。
兩股紅巾軍正在相互廝殺。
康簸籮臉色凝重的看著衝過來的“敵人”,乃是以田端子等為首的南鎖紅巾軍。
他們因為鄧九宮、鄧三橋的逃竄,從而導致了兵敗了。
至少在田端子看來是這樣的。
然後他們為了規避追殺,一路跑來,本來想著用紅巾軍的名頭,讓他們防線開啟,或者收留他們。
結果沒想到的是沒有用。
負責守衛兵卒,很多都是本地分到土地的新人,他們太清楚眼前這些潰兵的尿性了。
不是所有紅巾軍都叫西鎖紅巾的。
所以雙方立刻爆發衝突,田端子想要快攻拿下城寨,結果讓他沒想到的是,城寨的防禦力極強,整整打了一天,他還沒有將第一座寨子奪下來。
也正是這個時候,他的身後,出現了追殺他的孛羅帖木兒軍隊。
看到陷入苦戰的畫麵,孛羅帖木兒露出了殘忍的微笑:“脫脫,殺過去。”
脫脫帖木兒麵露喜色,帶著麾下部隊就壓了上來。
田端子大駭,想要帶兵逃跑,但很快就被脫脫帖木兒帶兵鎮壓,接著田端子被綁著拉到了陣內。
“我……我願意投降!”
田端子大喊,也顧不得其他了。
他現在隻想活下來。
然而,等待他的隻是孛羅帖木兒不屑的眼神:“爾等逆賊,不忠不孝,不仁不義,不過宵小,人人得而誅之。又有什麼臉麵投降?永遠當你的悖逆之徒吧!”
說完,孛羅帖木兒一揮手,左右就把田端子拉下去。
“你也不過是個蒙古人!談什麼忠孝仁義!”田端子大吼。
孛羅帖木兒不屑撇撇嘴:“我是畏兀兒人,但我讀的四書五經不比你少。”
眾人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。
雖然元朝政治一塌糊塗,但元朝有科舉,雖然後來被丞相脫脫、伯顏搞得不錄漢人了,但蒙古人、色目人什麼的,有的還是要通過科舉才能進官的。
而孛羅帖木兒,他是有字的,表字國賓。
說他是個漢化畏兀兒人也不為過。
畢竟元朝的核心區,始終是漢地諸省與草原,孛羅帖木兒一個西域來的畏兀兒人想要在漢地這邊當官,又怎麼可能真的一點四書五經都不讀呢?
雖然漢地是軍侯世家與蒙古貴族當家做主,但不可否認的是,漢人的文化優勢還是有的,但凡在中原呆了兩三代人,多少也相互浸染了風俗。
總之,隨著田端子腦袋被掛在旗杆上,孛羅帖木兒的目光落在了是身前的小寨。
“沒想到啊!才幾個月時間,鄖鄉這邊就又冒出來了一個勢力,看起來還是頗有章法的。”
“總管,這些不過宵小,由我當先鋒如何?”紐真上前請戰,“上次因為不適應敵人戰術,而被聲東擊西了一把。這一次定然不會讓他們輕易守下來。”
“也好,既然你有經驗,那你上吧。”孛羅帖木兒沒有拒絕。
紐真是真的與這群人交過手,先鋒由他,總不可能再來跌倒一次。
紐真興奮的領命離開。
不多時,他開始進攻小寨。
因為這一次兵員充足,他沒有跟上次那樣,圍三闕一,而是直接堵死,將裏頭的人全部殺光才繼續往下推。
既然敵人要一層套一層的消耗,那就不讓他們有機會消耗,堵死,殺光,隻要攻打得夠快,敵人肯定沒辦法應付了。
隻是他的操作很快傳到了後方,康簸籮得知了孛羅帖木兒親自來犯,當機立斷,帶著五百人就靠了過來。
一直打了半天,紐真正準備圍堵中段的一座坡上小寨,康簸籮的兵馬已經出現在外圍,正在張揚旗幟,威懾他的動作。
紐真一時間不敢異動。
如此,他看向孛羅帖木兒。
孛羅帖木兒不多贅言,讓脫脫帖木兒帶兵過去,想要阻擊敵人。
康簸籮與之交手,數戰,然後後撤。
脫脫帖木兒纔想要追擊,忽然紐真方向的小寨燃燒了起來,大量的人手衝出來,當即將紐真的軍隊沖開,並且將軍隊引向脫脫帖木兒這裏。
紐真帶兵追上來,一下就跟脫脫帖木兒撞在一起。
也正是這個時候,後撤的康簸籮軍隊反壓了回來,將局麵徹底攪亂。
孛羅帖木兒臉色凝重了。
敵人雖然孱弱,但打仗不是沒有章法的。
他們與之前遇到的那些流民組成紅巾賊不一樣,他們居然懂得利用地形與城寨為陣,限製住各方的陣勢,不斷用優勢兵力打劣勢兵力,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,紐真與脫脫帖木兒的軍隊徹底亂了。
雙方都已經開始互相殘殺了。
“立刻鳴金。”
孛羅帖木兒下令。
然後讓自己的大纛營朝前壓了百米,將陣勢擺開,逼迫潰逃回來的軍隊,以及追擊過來的康簸籮停兵。
“後撤!”
康簸籮見好就收,讓人從後方將他帶來的車推上來。
“戰車?”孛羅帖木兒看到這些車,有點訝異,“這是在限製我們的騎兵。”
紐真與脫脫帖木兒回來,有點喪氣的說:“是屬下們辦事不力。”
“不怪你們。”孛羅帖木兒微微搖頭,“敵人有巧思,還熟悉地形且悍不畏死。他用幾座城寨與山林,聯防了整個戰場。
現在又有戰車堵路,比拚的就是雙方步兵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兩人聞言,一時間都齜牙咧嘴。
步兵,這不就是要他們將自己的兒郎們投入其中送死嗎?
因為紅巾軍是底層漢人組成的原因,所以孛羅帖木兒他們也不敢招募漢人兵勇,紐真與脫脫帖木兒也一樣如此,這就導致了他們的精銳兵力很多都是本部軍戶、東遷的色目人。
一旦死傷過度,那他們不僅可能打敗不了紅巾軍,更可能壓不住治下的漢人,到時候這漢人跟著紅巾軍一起造反,他們的一切榮華富貴都可能完蛋。
所以他們很緊張的看著孛羅帖木兒。
生怕他會讓他們去打頭陣。
不過孛羅帖木兒看了一眼天色,微微搖頭說:“行了,還是先休息一下。晚點再開打。”
孛羅帖木兒看對方準備跟自己打防守戰,他也樂意先試試深淺。
萬一敵人是跟田端子一樣的草包,說不定今晚就能打進鄖鄉城內休息。
希望這個“康”將軍,別讓自己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