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他如此,因為他很清楚,最早的一批房州紅巾賊,早就被洗乾淨了。
那麼最近一段時間,唯一能出現的紅巾賊隻有一路。
“西鎖紅巾大帥程毅!不好!孛羅帖木兒將軍有危險!”
脫因立刻反應了過來,聲音在顫抖,也顧不得念阿彌陀佛了,立刻下令回援。
不管如何,都要嘗試奪城。
不然穀城縣一丟,紅巾軍就徹底連成一片了!
甚至那時候,孛羅帖木兒可就要被這個西鎖紅巾包圍在均州了。
正當他帶著人往回趕,不過抵達十裡外,迎麵就撞上了程毅親率的軍隊。
“你……”
脫因看到了一群紅巾包頭的軍隊,臉色驟變,還未來得及說話,就聽到對麵喊:
“是和尚頭……你是脫因!跟我上!擒下他!”
他隻看到一個鐵塔一樣的壯漢縱馬,左右也跟著呼喝,十幾騎兵一鬨而上。
後方跟著三百步兵,也跟著嗷嗷沖。
狹路相逢勇者勝。
因為城池丟失的訊息而惶惶不安的脫因部下,又遭遇了迎頭一擊,還未來得及組織防禦,就讓程毅帶著豐大竹的騎兵直接打了個對穿。
隨後三百步兵打上來,立刻將他們擊潰。
脫因也嚇得丟了佛珠,縱馬狂飆。
左右一看主將跑了,也紛紛跟著跑。
“追!直插光化。”程毅怒嘯。
穀城到光化之間隻有五十裡。
快馬加鞭,三個時辰就能打過去。
必須趁著現在城內外還沒反應過來,氣勢正盛的時候,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
至於城池……
別說程毅瞧不起元朝,忽必烈這個坑貨的隳城令,導致了大部分荊襄城池的防禦力十分低下。
程毅當初敢帶著百餘人就奪鄖鄉,之後更是千餘人殺穿整個房州諸縣,就是知道元朝在地方上沒有足夠的城池,隻要膽氣夠、速度快、戰力猛,一日克二城,根本不是事。
元末想要成事。
除了正統足夠之外,就是你得夠能打!
尤其是荊襄、淮南這一片,除了一座安慶城外,餘者不值一提!
兩人一前一後的跑。
程毅還故意放慢了腳步,每當他休息夠了,或者歪斜了道路,程毅才會突然衝上來,嚇唬他們繼續跑。
脫因看到這一幕,哪裏還不知道程毅什麼心思。
他要麼想要戲耍自己,滿足他心中的歡愉。
要麼就是逼迫自己去求援,讓光化縣的紐真出兵救援。
隻是,光化縣還有兵嗎?
沒了!
孛羅帖木兒將紐真帶走了,現在光化縣隻有幾百壯丁,以及三班衙役。
就跟他的穀城縣一樣。
至於原因無他,因為他們在防備漢人,所以一點兵力都不敢過分招募。
現存的丁壯,要麼是蒙古人軍戶、要麼是色目人軍戶,而且就算是這樣的族裔,他們其實很多都不認為自己是蒙人了。
與漢人雜居久了,這群悲慘的軍戶,早就對元朝坑爹的壓迫政策不滿了。
恨不得跟元朝爆了。
就比如程毅身邊的豐大竹。
脫因看到他的眼睛時,哪裏還不知道豐大竹是什麼來歷。
他是色目人。
然後成了紅巾軍,還追著他們到處跑。
可以說,在壓迫底層百姓的問題上,蒙元朝廷成功做到了除了“黃金家族”之外,一切皆是螻蟻,一切一視同仁的理念。
以至於程毅這樣剛剛發跡的小軍頭,都能拉攏起一支還算可戰的騎兵。
但脫因沒辦法,他過了漢江,看著後方在追擊的人,喟然長嘆:“直接去均州。”
脫因等程毅下船之後,立刻上船,沿著漢江逆流而上。
而程毅笑吟吟看著他離開:“走!奪光化。”
一聲令下,眾人高呼一聲,飛馬沖入光化城。
光化城門今早還是開著的,看到騎兵靠近,還以為是自己人,等發現對方掛滿了紅巾,想關門已經來不及了。
程毅一槍將城門守備攮死,立刻縱馬衝上城樓,一輪亂舞,三百步兵沖了進來,光化城當天就易主了。
輕鬆愜意!
“立刻抽丁,將城內的大戶全部滅了。”程毅下令。
鄖陽地區,他不打算留大戶了。
因為這裏是要作為根基用的。
絕對不能有大戶,不然不利於之後他的政策推行。
至於藉口?還需要藉口嗎?
紐真帶兵征伐鄖鄉,知道那邊是誰的地盤,你就發兵攻打,找死!
遠遠的,脫因站在船艄,看著光化城換上了西鎖紅巾軍的旗幟,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。
太快了!
這個程毅,究竟是什麼人!
一日連克二城,時下不過黃昏,若是他再發兵,均州危矣!
他真的不敢想孛羅帖木兒會怎麼應對。
“罷了,還是趕緊去上報此事。”
深夜,脫因入均州,想找孛羅帖木兒。
結果隻見到了馬哈失力,以及他正在讓人搬運的糧草。
“咦,脫因,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馬哈失力古怪的看著深夜到來的脫因,臉上身上全是灰塵與泥土,還有破爛的衣服,“難不成孟海馬命人攻打穀城縣了?”
“並不是孟海馬,而是另一個陷阱。西鎖紅巾程毅,喬裝成運糧隊,從房州殺來了。”
脫因的話落下,馬哈失力腦袋一歪:“房州,西鎖紅巾程毅?脫因,你莫不是被誆了?這程毅不是還在攻打白土關嗎?”
馬哈失力這邊得到的訊息是,西鎖紅巾軍主力,正在攻打白土關。
程毅似乎準備拿白土關作為退路。
“必然是被騙了!程毅根本沒在竹山與白土關,他很早就拿下了房州。還記得脫脫帖木兒送來米糧時說的,約定好半個月再送一筆的事情嗎?
你什麼時候見過都恩蘇那個吝嗇摳搜的色目人,這麼大方了?”
馬哈失力一想,臉色驟然變色:“對啊!那個吝嗇鬼……可糧食沒問題啊!”
“當然沒問題!第一批糧食就是打發我們不深究房州變化的。他的殺招埋藏在昨天運糧的糧草。
這些糧草被運輸過來,走的是水路,開的是房州官旗,無人阻攔他們,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讓他們入城了。
我當時正在外邊清理漢江水匪,穩定糧道不在城內。
他們悍然奪城,穀城縣就丟了!
不僅如此,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糧草了!”
“什麼!遭了!”馬哈失力臉色驟變,“叔父還在西邊討伐鄖鄉縣。
若是這是陷阱,那豈不是說……”
“我們被包圍了!我來之前,紐真的光化縣,也被攻破了。”
“……”
馬哈失力顫抖的跌坐在地上,聲音顫抖:“怎麼會這樣!形勢緣何急轉直下!”
“速速通報將軍!不管如何,必須趁著敵人合圍我們之前找到生路,否則……吾命休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