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貴的騎兵戰力強悍,而他剛剛平定叛亂,兵力分散,士氣也尚未恢復,想要攔住毛貴,難度極大。
但他沒有退路,隻能死戰到底。
火光中,毛貴的騎兵如同洪流一般,朝著肇州城的方向衝來,而納哈出的精銳也已經列陣完畢,嚴陣以待。
肇州城下,紅染了白,如火卻不見熾熱,唯有冰寒令人心驚。
毛貴一馬當先,手中長槍揮舞,挑飛一個衝上來的蒙古士兵,身後的五千騎兵緊隨其後,如同鋒利的尖刀,硬生生打穿了肇州外圍的聯營,一路衝到了靠近肇州城的坡地上。
他勒住戰馬,居高臨下地朝著肇州城望去,眉頭微微皺起。
城上城下,秩序井然,他的其他騎兵精銳,居然沖不進肇州一裡之地。
更重要的是,預想中的主力攔截並未出現。
隻有一隊精銳蒙古士兵列陣在城外,人數約莫兩千人,個個披甲持刃,嚴陣以待於外圍被衝垮的聯營邊緣。
這群蒙古士兵快速控製局麵,也阻攔他的騎兵,不讓潰散的士兵和他的人靠近肇州城一裡之內。
“鎮撫!納哈出這是不想跟我們正麵硬拚啊。”身邊的副將湊了過來,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,“他明明有兵力,卻隻派這麼點人出來阻攔,難道是有什麼埋伏?”
毛貴沒有說話,目光仔細打量著肇州城。
隻見城牆高大堅固,城外佈滿了拒馬和土壘。
土壘之間還挖有壕溝,壕溝裡結著厚厚的冰。
顯然是納哈出停兵肇州之後,特意修建的防禦工事。
看得出來,納哈出並非毫無準備,而是早早就做好了應對突襲的打算。
“埋伏倒不至於。”毛貴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“納哈出剛剛平定搠羊哈的叛亂,兵力分散,士氣也不穩定,他不敢跟我們正麵硬拚,隻能依靠防禦工事死守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副將問道,“要不要直接攻城?”
毛貴搖了搖頭,眼神凝重:“不好打。肇州城防禦堅固,又有拒馬、土壘阻攔,我們隻有五千騎兵,沒有攻城器械,強行攻城,隻會徒增傷亡,根本打不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道:“而且納哈出肯定在城內藏有後手,一旦我們攻城受挫,他再率軍從城內衝出,我們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,到時候想退都難。”
副將聞言,臉上露出為難之色:“那我們就這麼回去?這一趟豈不是白來?”
“自然不能白來。”毛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既然不能快速拿下肇州城,那就先試探一波。
如果能找到防禦的破綻,就趁機攻城。
如果找不到,就針對外圍進行劫掠,騷擾他們,消耗他們的糧草和士氣,等他們疲憊不堪的時候,我們再尋機下手。”
“好計策!”副將眼前一亮,“末將這就去安排!”
“等等。”毛貴叫住他,“試探的時候,不要投入太多兵力,派一千騎兵即可,主要是摸清他們的防禦部署和士氣,若情況不對,立刻撤退,切勿戀戰。”
“末將遵令!”副將領命,轉身去安排兵力。
不多時,一千騎兵列陣完畢,在副將的帶領下,朝著蒙古精銳的陣地沖了過去。
馬蹄踏在雪地上,揚起漫天雪沫。
城頭上,納哈出看著衝過來的紅巾騎兵,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慌亂,反而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容。
他身邊的副將不解地問道:“左丞,紅巾賊衝過來了,您怎麼還高興?”
納哈出指著下方的戰場,笑道:“毛貴果然急躁,隻派一千騎兵來試探,正好合我意。
你看,外圍那些蒙東王公的士兵,已經被徹底打散了。”
副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隻見外圍的聯營被燒毀之後,那些蒙東王公的士兵四處逃竄,有的朝著肇州城的方向跑來,有的則躲進了旁邊的山林,亂作一團。
“將軍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副將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“沒錯。”納哈出點了點頭,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,“這些蒙東王公的士兵,平日裏養尊處優,戰鬥力本就不強,如今被毛貴打散,在這冰天雪地裡,他們無處可去,早晚都會回來。”
“等他們回來,我就以他們是毛貴派來的偵查細作為由,將他們單獨收編,嚴加看管。”納哈出繼續說道,“這些人之中,少說也有七八千青壯,隻要把他們訓練出來,就能彌補我當初在山東損失的精銳。
到時候,別說一個毛貴,就算是紅巾賊主力來了,我也能應付。”
副將恍然大悟,連忙拱手道:“將軍高見!這樣一來,我們不僅能化解眼前的危機,還能擴充兵力,一舉兩得!”
納哈出笑了笑,目光重新落回戰場。
此時,毛貴的一千騎兵已經與蒙古精銳交上了手,刀光劍影,廝殺聲震天。
蒙古精銳依託有利地形,頑強抵抗,毛貴的騎兵雖然勇猛,但一時之間也難以突破他們的防線。
“傳令下去,讓士兵們不要戀戰,隻要守住防線即可,盡量消耗紅巾賊的兵力。”納哈出下令道,“另外,派人去收攏那些潰散的蒙東王公士兵,態度不要太強硬,先把他們帶回城內,嚴加看管。”
“遵令!”副將領命而去。
毛貴站在坡上,看著下方的廝殺,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能看出來,蒙古精銳的戰鬥力不弱,而且依託有利地形,防守十分嚴密,他派去的一千騎兵,根本無法突破防線,反而傷亡不斷增加。
“大帥,實在不成了,繼續打我們的傷亡會越來越大。”身邊的親兵忍不住勸道。
毛貴麵無表情,心中清楚,再試探下去也沒有意義,納哈出的防禦部署十分嚴密,沒有任何破綻。
他揮了揮手,沉聲道:“撤!”
聽到撤退的命令,紅巾軍的騎兵立刻停止廝殺,轉身朝著坡上撤退。蒙古精銳也沒有追擊,隻是守住防線,警惕地看著他們。
這一次試探,還是沒有摸清納哈出的防禦破綻。
他也沒有辦法,肇州城的防禦太過堅固,沒有攻城器械,根本無法拿下。
“看來,隻能按照原計劃,對肇州外圍進行劫掠,騷擾納哈出了。”毛貴心中暗道,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他就不信,納哈出能一直守在城內,隻要不斷騷擾,消耗他的糧草和士氣,總有一天,他能找到機會,拿下肇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