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冕人麻了。
他沒想到,在程毅看來。
這一次不是打仗,而是區域人口比例的重新配平。
“襄王殿下,話雖如此,但此時處於戰亂之中,何人能夠保證地方的百姓皆從軍而動?就算能從軍而動,那如此多的人口存在,元軍若是追擊,那得有多少百姓慘死?”
李冕這話一出來,下邊的幾個文官反而先笑了出來。
“敢問外使,元軍北上,對於爾等而言,好事還是壞事?”
“這……”
李冕立刻想到了問題,神情凝重了幾分。
“反正北方的百姓就這麼多,願意走的,那就是自己人,不願意走的,那麼之後處理起來也不會有任何的負擔。無非就是封賞多寡的問題。”
程毅微微搖頭:“想要拿到好的待遇,該流血流汗的時候,就得頂上。想要在後邊,吃著前線將士們拿血汗拚出來的成果,不可能。”
李冕無話可說。
但想了想,最後還是咬牙:“還請大王憐憫百姓。勿要造太多殺孽啊!”
“非中國之人,而成胡人之作,皆可殺。”
下方,一直沒有說話的施耐庵起身,對著程毅長揖,然後看向李冕,“中國終將一統,而北地胡俗侵染之嚴重,大傢夥都是心知肚明的。現在隻需要投入中國的秩序,天下更張在即,就算你們蒙元有心集中兵馬,但地方的上的蒙古王公能跟他們一條心嗎?”
“此次,也不是什麼北伐,隻是進行人口遷徙罷了。”
“分裂了南北四百年,必須要進行一場徹頭徹尾的整合。”
“大善。”
李冕不再多言。
隨後打發了李冕,程毅就開始了投入下一個階段的運作。
雖然這一次北伐的目的是帶著人口北上,但不可能一下全部帶上,所以是分撥次的。
第一波,三路齊發,每路一萬人。
馬步軍齊備,直接沖入中原州府。
接著他們破開城池,打土豪,將糧食與錢糧分下去,然後招攬“義士”投效。
也就是說,這第一波存在的意義,是敲碎元朝在北方農村基層的控製力。
並且給留在本地的百姓,一些香火情。
然後帶走了中原能帶走的精銳戰馬、流民,留下本地的佃戶、自耕農。
等到程毅的軍隊一路朝著北方開去,就會產生滾雪球的效應。
中路軍的毛貴,越過山東,殺進河間之後,一日聚眾數萬,哪怕有對女子進行甄別,還是讓毛貴感到了震驚。
“元帥爺爺們!行行好,救救我們吧!狗皇帝放縱元兵南下,到處劫掠,我們的口糧都被搶完了。”
“我家妮兒已經能生娃了!給口吃的!就帶上吧!”
毛貴看看這裏,再抬頭看看河間的城門樓,對身側的人說:“狗雜胡,連中書省都能這麼禍禍,百姓都活不下去了,還怎麼傭兵打仗?
看來他們的命數真的到了!”
“這樣也好!我們中路軍的第一波任務,就是快速打入山海關,將山海關控製在手中。”
“我帶著騎兵去攻打大都。三千虎賁,克敵幽燕!”
“哈哈哈!痛快!我也去!”
毛貴看著一桿興奮的紅巾軍故舊,也是哈哈大笑:“還是給襄王打仗痛快!走!鬧起來!殺大戶,分土地,北伐!”
中路大軍的旗幟飄搖。
三千馬步軍突然殺進大都,整個大元朝都懵了。
妥歡帖木兒正在忙活的時候,突然聽到這個訊息,差點沒被下軟,匆匆忙忙的跑出來喊:“丞相!脫脫呢?!他就是這麼防衛大都的?快!快讓他禦敵!”
“陛下,丞相已經在大都城頭了。”
妥歡帖木兒聽到這個訊息,總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但更多還是怨懟。
他都往黃河沿線在安排兩路大軍,號稱五十萬,結果轉過頭,就被打到了城下?
太平與哈麻是怎麼乾的?!
“讓脫脫給我滅了跑進中書省的敵人!中書省不容有失!”
“是。”
眾人趕緊應下。
大都的城頭。
脫脫沉著臉,看著下方耀武揚威,並且肆意攻打大戶莊園,徵調流民,整編為軍戶的舉措。
拳頭緊握。
“丞相,永平方向傳來訊息,說是發現賊子的騎兵。他們居然縱兵萬餘,在大都周圍幾個州路劫掠。有很多大戶,正在舉兵死守。”
“丞相,南方的緊急驛傳。說是發現了襄王在膠州等地有船隻出海,具體開往的方向未知。”
“膠州……”脫脫抿著唇,“遼東?不好!這個程毅,想要斷了大元在遼陽的援軍!”
脫脫何其敏銳,一下就發現了程毅的盤算。
如今整個大元朝,唯一能就近調動的兵馬,其實隻剩下一支。
也就是遼陽行省的蒙東諸王。
至於其他的地方的元軍,能調動的,早就被調進來了。
況且,草原上還在乾架,之前因為一些原因反抗大元的草原部族,正在跟大元最精銳的一批怯薛軍作戰。根本就沒有調回來的可能。
因為蒙古保留草原,尚且還能圖謀南下。
但要是丟了草原,那以現在蒙古在中原的統治力,立刻就得崩盤。
想到這裏,脫脫轉身入了宮。
妥歡帖木兒正焦躁呢。
突然聽到脫脫回來了,趕緊喊進來:“丞相,如何?這賊軍可趕走了?”
“陛下,賊軍不曾趕走。而今時局詭譎,大元朝對中原的攻佔,並未有快速解決的辦法。加之草原上還有部族作亂,各個汗國也是心懷鬼胎。
故此,臣以為,不弱下令各省義兵自行徵募,凡上表,皆賜官。
隻要先把南方穩住,等我們抽調回草原的精銳,南邊不足為慮。”
脫脫這話,讓妥歡帖木兒皺眉,但轉念一想,他確實隻剩下這個辦法了。
一念及此,妥歡帖木兒咬了咬牙:“那好吧,就這麼做吧。大都與中書省的事情,還是要交給丞相的。太平與哈麻,實在不堪大用啊!”
“陛下放心。賊兵隻是騷擾,並未攜帶攻城器具,他們的目的是遼東,想要阻斷他們獲得東部王公的支援。
不過,倒是可以趁著這一次,將他們騙出關外,然後聯合絞殺之。”
“都依你,依你。”妥歡帖木兒一聽南方的軍隊不是來打大都的,頓時鬆了一口氣,就全權交給是脫脫去辦了。
脫脫能說什麼?
大汗不頂用,他隻能親自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