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冕見到程毅的時候。
已經是三個月後了。
而這一天，是誓師。
三路大軍的將軍們，齊齊行禮，帶著雄赳赳氣昂昂的精銳稽勛官團們接受了檢閱。
看著刀槍盾甲、戰馬雄渾的眾多將官們，李冕隻覺得恐怖。
這才三個月，徐州城，突然多了這麼多的精銳？
這合理嗎？
事實上不僅是他，就連一些剛剛加入程毅麾下的北方士紳，都感覺變天了。
那些為禍一方的北方紅巾軍，現在鳥槍換炮了不說，整體的軍事素養與紀律性都得到了提高。
當然，這隻是明麵上的變化，真正的變化還是在下邊。
披甲率，從一成不到，到現在的七成棉甲。
鬆江棉貴，在這段時間，直接成了成語。
江左棉田，悉數入了棉甲製造。
並且這一次北伐的軍隊，並不是簡單的一線帥府的精銳，而是二線兵備道，大齡，單身，無父無母的軍戶。
他們接下來打土豪所獲的一切，都是他們未來立足遼東、高麗安身立命的根基。
程毅很清楚，開發東北花銷絕對恐怖，但想要通過自己移民的方式，第一時間關內的各個士紳，就會反撲他的決策。
那麼，乾脆一點，直接引導他們出去，然後在東北打造一堆的軍戶出來，接著保持通商，以及注意未來對本地礦場的國營化，保證軍隊的威懾力，東北就能在接下裡的時間裏，快速擴張並成為他將來北伐的後勤基地。
至於會有什麼後果。
事實上，北伐的主力軍，大部分都是北方紅巾軍整編出來的，而帥府的精銳，在後方準備拿新武器。
打爛的北方，重新建設與消耗人力不假，但這正好給他對四方用兵，劫掠人口的藉口。
反正他不打算用中國百姓直接填了北方的重新建設與開發，那就從四方要人口。
唐初之所以能快速達成貞觀之治的成就，就是因為府兵製，以及打下來的土地，能得到永業田，搶來的人口可以作奴隸使用。
那麼程毅完全可以複製之後修改一番。
監戶製度，就是專門應對這個時候而存在的。
這個身份限製最少限製三代人。
而奴隸是否能活過三代。
誰知道呢。
反正三代之後，不見得就是奴隸了。
搶下來的監戶，會充作軍戶衛所幹活的人，這就是一種另類的府兵製。
隻是，所有軍戶都知道，現行的軍戶製度，一早就標註了這隻是過渡，未來二三十年之後，戶籍製度一定會修改，
但如何修改不知道。
可這二三十年，先爽了再說不是？
李冕看著軍隊離開，對著程毅行禮：“大王，諸位將軍北伐，隻怕會途徑抗元的紅巾義士之域內，還請大王能令其等約束，莫要傷害了大家和氣。”
李冕能說的硬氣話，就這個了。
再硬氣，他擔心自己的腦袋會滾一地。
畢竟就說這句話後，他左右的那些將軍，一個個虎目含煞，彷彿吃人惡虎：“呔！你這不知所謂的酸儒，大王能見你，已經是給你麵子了！打仗，哪有什麼約束與和氣的？我們又不是屠城！”
“可是……大王遷徙民眾，這與那屠城又有何區別？”
李冕人都麻了。
山東道被周鳳孤他們弄成了一片白地。
海量人口南遷徐淮，並且開始了淮河的治理工作。
黃河不修，先修淮河，這番操作，著實驚到了李冕。更不要說這一次的三路北伐，最後的落腳地，居然是以遼陽、高麗為核心，然後這兩地的人口中的男人大部分要賣回關內。
也就是說，這群人不是去北伐的，而是去落戶的。
沿途的一切，就是他們順帶手能帶走的。
從來南方的國君，都是從外邊搶回來，還沒見過從中書省往外送的。
程毅輕笑一聲，接著看向李冕：“寡人問你，中國多大？”
李冕抬起頭，驚愕的看著程毅。
“大……大王……這……”
“你回答不了，那寡人告訴你。”程毅揮了揮手，一張地圖被拿出來，是一張沿著山脈河流地勢圈起來，並且還把中南半島、南洋群島全部圈起來，總麵積高達兩千萬多萬平方公裡的地圖。
“以大都為核心，北方最有價值的地方，全在山脈內，南方最有價值的地方，則在椰城海島的海路進出口。
西達安西故郡，東廓東瀛群島。
這一圈，是寡人深思熟慮了數年，以現階段、未來百年內，中國國力能夠觸及的縱深之地。
也就是說，接下來十九個五年計劃內。
中國與百姓，需要繁衍到三億以上的人口，然後將這片區域全部吃下來。
這樣一來，南北道路、沿海貿易，全部都能彙集到京城。
而想要吃到中國能管轄的巔峰範圍。
接下來三十年，六個五年計劃一代人，必須完成關內、東北、雲南、西番、西域、這五個支點的開拓與整合。
尤其是關內。
南方還好，士紳雖然不做人，長江畔不修水利，是真的會全部被長江一口吞了的。
所以，南方人丁滋生，人口繁多。
但北方就不一樣了，這裏大部分都成了牧場，需要重修的代價太大，還有黃河的泛濫問題、四等人影響、民族同化、胡俗清理等等問題，樁樁件件，纏在一起了，想要解決問題，不容易。
但快刀斬亂麻，就是唯一解。”
程毅敲了敲山西行省、中書省兩地：“這裏人口最多，足以支撐整個東北的開發。並且山西山多穀深，兵亂最少，漢人最多，中路軍這一次帶走他們，最多一半。
但這一半人口，填入東北，立刻就能扭轉東北的人口比例。
而現在，海路掌握在寡人手中”
程毅敲了敲東南的航線位置：“自此北上，過州連郡，皆可運輸北方缺少的東西，尤其是耕具、武器。”
程毅點在上海、建業、南昌、武昌、長沙、重慶、宜賓七個標紅的城池：“江南本次外溢的人口，大部分都遷往了這七個城池周圍的城鎮。
依託水利與本地的礦業優勢，還有手工業發展，可以容納的實際人口，大概在一個億，但這裏的人口基數，隻有五千萬。
也就是說，南方人力缺口，將會在二五計劃的時候，達到五千萬。”
“而這五千萬人。”程毅點在安南、占婆、暹羅、緬甸、南洋、呂宋，“這些個地方，帶上船隻與武器每年，能為朝廷提供將近百萬的人口流入。
這些人進來之後，男女分開，女子發為軍戶做妾，保證本地的繁衍。
男子則充作監戶與勞工，為本地的建設添磚加瓦。”
程毅說到這裏，又點了點北方：“清空的北方各地，將全部列為軍戶的軍籍，第一個任務是重建本地的水利設施，第二個任務墾荒。
爭取兩個五年計劃，完成北方大部分土地的復墾。
然後家家戶戶生育了幾個孩子，到了該為孩子們操心家產分配的問題了。
那麼，武器帶上，糧食帶上，戰馬帶上，向西、向北。”
程毅敲了敲西域與大漠：“沿著貿易線與草原打出去，一路向西，沿途的蒙古汗國，聽話就內遷，不聽話就族滅。
每五年打一輪，隻要推到這裏。”
程毅敲了敲烏拉爾山與裏海：“從這裏往西，扶持邦國，專門為我們收買奴隸，尤其是女奴，用來彌補東麵的百姓所需。”
“我要的中國直轄的州郡，至少這麼大。至於西邊與更西邊，拿來分封也不是不可以。蒙古隻知道內鬥與廝殺，卻忘了整合。
這個教訓，我們得吸取。”
程毅說完，看向李冕：“所以，寡人問你，東北既然是中國，那麼遷徙人口去填充，有何不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