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爭渡來到建業休息了幾日，也跟程毅溫存了幾日。
不過如今事多，程毅帶著人在江蘇、安徽兩省巡視春耕情況，以及基層的村落情況。
尤其是徐州，那邊是之後北伐的前哨基地，更是整個中原的支點。
不過，如今的徐州，劃給了江蘇行省督管，還是讓一些人頗有微詞。
尤其是蘇州、常州、無錫的人。
而程毅離開之後，建業就交給了她親自督管。
奚爭渡要一邊處理一些蘇南地區檔案，還要幫著程毅將選秀後續的事情定下來。
“嗯……江西行省諸府戶冊初步清查結果上報。”
奚爭渡看著上邊的彙報。
元朝時的江西形成，包括了徽州路、江西省、廣東省，戶冊人口超過一千二百萬，名副其實的南部大省。
但現在被程毅拆成了三塊。
江西行省，縮小到了後世那麼大，戶冊人口隻剩下七百萬。
並且有兩百多萬人，處於待遷徙。
但這個數目，明顯不對。
奚爭渡盤算了一下，對著內閣的成員說：“將江西行省的人口巡查提上日程。禦史下放，用軍轉出來的吏員。江西隱匿的人口，至少還有百萬之多。”
內閣一些江西籍的觀政，臉色都變了。
沒想到程毅外出巡視之後，留下的女人居然這麼厲害。
一眼就看穿了下邊的操作。
但對於奚爭渡來說，這算什麼？
最混亂的湖南與湖北，都是她親自盯著處理的。
藏匿人口的手段，無外乎那麼幾種，並且稍微估算一下江西境內的耕地情況，要是沒有這百萬隱匿人口，怎麼可能撐得起這樣的盤子？
批完章程之後。
奚爭渡又看了看一些江西籍貫的官員，提出跨省換地的時候，提出前往江西落籍。
程毅沒有批。
或者說程毅在猶豫。
想到這裏，奚爭渡知道，他得做這個惡人了。
有些程毅不好處理的，她可以代為處理。
至於會不會越俎代庖。
她又不是武則天。
她的兩個兒子，纔是程氏的未來。
“凡籍貫長江以南之士紳贖買換耕土地，需至江北。
凡湘江以東之籍貫者，換至西。反之亦然。
南北東西一齊協調。
以此平衡地方發展之所需。”
奚爭渡批完，丟給內閣。
內閣江南大臣坐不住了。
“夫人，此舉不妥……”
奚爭渡抬起頭看向走來的江南大臣，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：“那就跨兩省，或者居千裡而協調。”
江南籍大臣被噎住了。
這跟東西、南北對調有什麼區別？
一千裡，足以將他們曾經的人際關係，徹底磨滅了。
“還是請大王定奪。”
“大王出去巡視地方，著令本官輔佐王子，代理朝政，有什麼事情，內閣處理不了的？”
奚爭渡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本……本官？”江南大臣們麵麵相覷。
“沒錯，本官。”奚爭渡斜睨了他們一眼，“本官還是湖北同平章事、湖南平章政事。同時還是大王夫人，兩位王子的母親。為了程氏的江山社稷，以及天下黎庶的安康，你們吃了幾百年的血肉，該還了。別把事情變得難做。”
“……”
江南大臣們臉色都漲紅了，一個個站起來。
但比他們更快站起來的，是一群身上多處帶傷、多有殘疾徵兆的官吏。
“既非賢，也非良，更是心存不軌，妄圖竊奪天下生民之氣運。也有臉在這裏討話。大王對你們仁善，不代表我會對你們仁善。”
奚爭渡冷笑一聲：“你們隻是一群被征服的，不曾接受完整改造的雜胡。也配跟我們談正統、談規則。滾下去，把差事辦好。把人樣做起來。否則……大王能留你們，本官卻是留你們不得！”
這一席話，很傷人心。
但也隻是江南官吏罷了。
其他人卻是喝彩：“奚夫人所言有理！早就看這群江左賤吏、儒戶潑皮不爽了！他們吃了江南百姓幾百年的血肉。進了咱們襄王府，不好好的幹活，整天就想著討賞與要求特權！孔曰成仁，孟曰取義。瞧瞧他們這樣，能是孔聖弟子？滿滿的胡風，張口閉口，全是利益！早該丟去地方勞改了！”
“沒錯！現在赦免他們還太早了！集中去勞改！下地幹個十年八年再取出來當官！他們就懂得什麼叫做民生疾苦了！”
“就該讓他們去邊區開荒！隻有這樣，他們纔有資格說出與民同甘的話！”
內閣在程毅不在的時候，徹底分化了。
不過奚爭渡不在意，相信程毅也不會在意的。
因為，內閣分化是必然的，各個派係的人，隨著襄王府的擴張而加入，若是他們沒有分化黨派，那纔是見鬼了。
總之，國家的發展並非一蹴而就。
奚爭渡既然被程毅委任代理國政，並且她身上還有一堆的官身，她就是整個兩湖嫡係部隊的主母。
為了兩湖的嫡係部隊轉業吏員，打壓這些江南吏員算什麼？
掌握軍隊的，可是兩湖吏員。
江南這邊的武官，壓根沒幾個，並且還都是蒙古人。
而蒙古人現在被拉去了學校讀書，移風易俗，勞動改造，就算出來了，估計也沒幾個能領兵的。
最多就是轉業來當文官，或者給點錢，養個一兩代，再從他們的後代中遴選賢才。
“唯女子與小人！難養也！”
下了朝，一些文臣聚集在一起，喝著酒，吐槽起今日的內閣一幕幕。
“唉，大王緣何要出巡啊！但凡大王在，我們就算勸不動大王，也不至於這麼受辱！”
“奚夫人終究為了兩位王子的未來……可惜，大王子嗣不昌，時至今日，就兩個王子……”
“上書！彈劾奚夫人。作為後宮之主，她豈能不為大王子孫繁茂著想？我看，她就是想要獨寵！”
“有禮！明日你我聯袂。”
江南文官們知道，想要在內閣打敗奚爭渡不可能了。
那麼就用他們最厲害的手段，將你拉入他們的節奏中。
奚爭渡哪怕身上有官身，但她最大的身份始終是奚夫人，是給程毅代管後宮的人。
選秀的事情既然落在了她身上，必須行動起來。
要讓大王巡視回來之後，立刻就能填充後宮，然後來年立刻生下更多皇子。
隻有皇子夠多了，奚爭渡才能被困在後宮內爭鋒。
相較於程毅表現出來的溫和態度，奚爭渡就是真正咄咄逼人了。
她對江南文臣的鄙視，無以復加。
若是將來兩個皇子受到了她的影響，那江南文臣的根脈，就要斷掉兩三代人了！
這可不行啊！
一旦斷了根，再想從朝堂上營繕出自己的勢力，將會是徹頭徹尾的血雨腥風。
中央集權，權乃根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