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好,
風景舊曾諳。
日出江花紅勝火,
春來將軍綠如藍。
能不憶江南?”
船行長江上,奚爭渡哼著小調,看著繁華的建業城。
以及,建業城碼頭上,大纛下,裹著華服的青年。
她拍了拍腿邊兩個奶娃娃:“瞧見沒,大纛下那個人,就是你們的阿父。”
“哦哦……”
兩個娃娃應了一聲,眨巴大眼睛,看著他們的阿父。
很快,船落錨,停穩。
奚爭渡牽著孩子,走下船來。
“去吧。”
“阿父!”兩個孩子,接到了命令,二話不說直撲程毅而去。
程毅笑著摟住兩個孩子:“大郎,二郎。”
左右則是稽首行禮:“夫人、大王子、二王子。”
“都免禮吧。”奚爭渡讓人傳話,然後將兩個完成任務的奶娃娃交給貼身侍女照料,自己才給程毅行萬福禮:“大王,妾攜襄王府、襄王帥府等諸官吏及家眷具達。”
“嗯。”程毅微微頷首,“這一路舟車勞頓,辛苦了。”
說完,程毅看向後邊跟著過來的其他官吏:“諸君,風塵僕僕,旅途勞頓,寡人已經命人為你們準備好房舍、熱湯與醫士。
先下榻與修養,若有疾病,醫士也會上門治療。
至於接風筵席,待到七日後,同春耕一起辦吧。”
“謝大王。”眾卿家齊齊下拜。
他們倒也不覺得程毅不器重他們。
作為最早跟著程毅打天下的襄陽、鄖陽、南陽官吏,他們是最清楚程毅骨子裏的實用主義。
而且,接風宴跟著春耕禮一起辦,難道還不重視他們?
他們何德何能,能跟著春耕禮一起啊!
在這個時代,春耕大過天。
能在這個時候讓程毅抽出時間接見,這絕對是莫大的榮耀。
安置好了他們。
程毅回到了宮內。
懷裏抱著兩個東張西望的娃娃,他們倆一點都不怕生,甚至還對他們未來一頓時間的居住地很感興趣。
奚爭渡則是走了一圈左右,然後來到程毅身邊:“你沒打算修宮殿?就修了這麼一堆的二層樓水泥牆、琉璃瓦別墅?”
沒錯,程毅沒有修宮殿,反而是修了一座別墅小區。
位置就放在秦淮河畔,周圍用磚包牆擋起來,但本質還是小區形製。
一點都不威風。
“要修,也得修大都的皇宮。”程毅走到花園,將孩子放下,讓他倆爬在桌子邊,打量花園的景色,“建業這裏,將作為整個南方政治中心。至於經濟中心,我將放在上海。
所以,這座小區,等我們北遷之後,就會拿出來拍賣。
好湊錢去修大都皇宮。”
“真要去北方?”奚爭渡顯得擔憂,“糧食怎麼解決?還有嚴寒……”
“棉花已經在推廣種植了。”程毅拿起兩塊蜜餞,嘬嘬嘬的對兩個孩子召喚。
這個時候的孩子,是真的犬子,聽到程毅的逗弄,第一時間就湊過來,嘎嘎開心。
“有你這樣逗孩子的嗎?”奚爭渡沒好氣的看著程毅。
“就這時間點最好玩了。”程毅哈哈一笑,“再過個幾年,他們就要人嫌狗厭的到處跑了。”
“說正事。棉花我記得並不容易採摘吧。”
“種植草棉,又不是樹棉。”程毅收斂了笑容:“而且,真正適合種植棉花的地方,不在關內。”
“不在關內?”
“對,在西域。”程毅指了指西北,“察合台汗國,絕佳的棉花產地。但那邊因為蒙古人的肆虐,人口虧空嚴重。想要發展棉花種植與紡織業,需要投入頗大。
此外,就是羊毛紡織業。
羊毛紡布初期測試,已經完工了,效益還不錯,不過主要是針對北方草原。
南方就算了。
這邊的葛麻絲棉,綾羅綢緞纔是拳頭產品。
總之呢,經濟作物、主糧作物,兩手都要抓,兩手都要硬。
至於北方的糧食,隻能朝著遼寧開發了。”
程毅已經做好了決定。
西域可以暫時不打,但蒙古草原的羊毛紡織,與遼東地區的持續開墾都必須提上日程。
“勞力怎麼解決?”奚爭渡看向程毅。
就看到程毅笑容噙著:“高麗與倭國。打到遼東之後,招募一批女真人,拉著他們直接打進高麗去,光是高麗境內的人口,三五百萬肯定是有的。
修一條運河,從遼河到鬆河,然後再逐漸梳理黑龍江。
這樣一來,渤海灣就能成為整個東方聚寶盆。”
奚爭渡聞言,就不再多言。
很顯然,程毅已經有了打算。
隻是這麼搞完,高麗隻怕徹底要變成白地了。
“你遷徙去西部的三百萬戶,已經開始提前設定安置區域。但對於雲南梁王那邊的事情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“雲南啊……搶奪人口唄。西康在我們手中,走中甸(麗江)攻打大理,居高臨下搶奪足夠的人口就是。”
程毅對現階段的雲南態度就一個。
人口集散地。
大理段氏與元梁王兩個勢力,是整個雲南行省的主人。
但大理段氏還是最強的那個。
而本地的漢人並未有多少。反而是南詔族最多,抓他們補充勞力缺口,程毅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。
“大理段氏,已經通過段峰不斷釋放善意。隻要答應他們的大理總管的身份,他們立刻就會反正。”奚爭渡看著程毅,“你難道不想?”
“雲南的地理位置很重要。”程毅微微搖頭,“這裏把控的是整個中南半島。想要保證我們西南的安全,雲南不能丟。
大理段氏如果願意舉族內遷,我可以給他對等官身。
但很顯然,他們始終謀求復國的機會。
既然如此,就留他不得。
既然短時間內,我們還沒攻打雲南的盤算,不妨先抓人口。
反正最後我們也是要遷徙人口填入雲南的。”
“好吧。那你晚點給段峰一個回應,讓他不至於困於左右為難。”
“段峰啊。”程毅點了點頭,“給他升任甘孜知府吧。去那邊跟那群喇嘛,完成政教分離。還有各種教區的限製……西康那邊處於西番與漢地的過渡段。
我盤算著將那邊作為未來治理高原的正規化。
政教分離、眾建佛寺、引入禪、道,擴建驛道,鼓勵茶馬貿易……
他若是能處理好,未來雲南交給他主政,也不是不可以。
至少得給當地人,一點念想。
段峰,好歹姓段。”
“好了,不聊這些了。”程毅起身,“去洗洗,好好睡一覺。你也累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