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對了,這個什麼湯安豐?在哪?我們認識嗎?”宋菩薩撓了撓頭。
“湯安豐者,乃是安豐西路元帥,湯和。”劉禎解釋說。
湯和站在角落,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:“咱?”
不僅是他,就連這群雜號將軍也是古怪看著湯和。
湯和並不是以雜號將軍的身份入學的,而是以中堅軍官的身份入學的。
講武堂內,分為初級、中級、高階三個班。
初級班就是給精銳士兵、稽勛官,封頂百戶。
中級班針對的就是州府指揮使、指揮同知、指揮僉事、最低千戶。
高階班則是偏將軍以上。
結果,他一個過來深造的衛指揮使,居然得了劉福通的封賞。
“用大王的話來說,這叫野雞榜,草頭王。”宋菩薩沒了興趣,搖搖頭走到湯和身邊拍了拍他肩膀,“也別在意這玩意兒,一點含金量都沒有。但凡有點名聲肯定都給了王號。
這天底下,大王都不曾稱帝,他們扶著一個娃娃就稱帝了。
什麼時候皇帝這麼廉價了?
回頭啊,咱們就用襄王旗號打進大都去,到時候再請大王稱帝!那個時候,哪怕是一個指揮使,都比這麼什麼王值錢。”
“沒錯!咱們這一次,不僅要用襄王的名號打進大都,還要讓天下人知道,天子乃皇帝尊號,天可汗什麼的,別來沾邊!”
“蒙人能掃了世界,我們同樣可以!”
不少年輕的將軍振臂,熱情激昂。
湯和也是嚴肅了神情:“確實如此。我寧願要個衛指揮使,也不要這種爛大街的草頭王。”
“好!年輕人,有信心!看來第二代,將官,你小子就算不能第一,也是中堅。好好乾,將來爵位絕對少不了你的!”
湯和收穫了一堆將軍的好感。
角落裏作為初級班的朱重八,推了推身側的徐達說:“瞧見沒。這纔是最特殊的地方,哪怕這些將軍吵得再凶,麵對大王這些日子的引導。目標都已經變了。
之前還是為了升官發財,現在已經變成了為了咱們漢家的未來。
我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北伐了。”
徐達點了點頭,眼神淩厲:“是啊,北伐!建功立業,然後富貴還鄉。”
“興宗、天德,你倆幹啥呢?走,踢蹴鞠去!”
“好你個常伯仁,腳臭無比,每次跟你一起踢都輸。”朱重八起身,沒好氣的對跑來的常遇春吐槽。
常遇春嘿嘿一笑:“那不是還沒適應大王修改的蹴鞠規則嗎?現在我已經練熟了!走!踢蹴鞠去!”
“行吧。再信你一次。”朱重八拉起徐達,喚了一乾夥伴,跟著常遇春去踢球了。
不遠處,望樓上。
程毅拿著望遠鏡,實驗著這玩意兒的精準度,然後看到了這幫人。
從程毅將兵馬推到徐淮之後,淮西的各路英雄豪傑,紛紛扯旗,佔了一兩個村鎮,就遷徙民眾來投。
蘇北、皖北、魯南等地的人口,除了徐州、濠州這兩個地方還有點人外,其他的地方基本沒啥人了。
要麼是戰亂,要麼就是被他當時釋出的投誠官身三級的號召,南下了。
常遇春他們,就是那個時候被編入軍戶,然後在戰後,統一調集進入講武堂學習。
建業紫金山附近的各級軍官,幾乎聚集了元末明初你能叫的上號的南方各路義軍。
不過……
程毅看到了獨坐,不斷翻閱書籍的張定邊。
他是陳漢政權將軍中唯一活下來的人,其他的都被斬首示眾,告慰江西被殺的百姓在天之靈。
也正是如此,他形單影隻。
嗯……也不對,還有諶演之。
“諶演之……這個傢夥。”程毅對他有點無奈。
他是個很能打的,腦袋也靈活,唯一的問題就是野心大。
為了達成目的,他直接拉著南昌全城百姓跟他一起打擊敵人。
固然,人民海洋很好,但南昌城在籍人口,銳減了將近萬人。
這也是他的鍋。
所以程毅才給他搭檔了張定邊,並給他們遼寧行省的鎮撫司官身。
目的不言而喻。
他準備復刻一場龍鳳北伐。
畢竟是現實的戰爭例子。
回頭就作為課題,交給他們推演去。
“陛下,劉侍郎拿來了劉福通送來的冊封文書……”
程毅聞言從望樓上下來,伸手拿過劉禎手裏的冊封文書。
開啟看了幾本,他嘆了一口氣:“劉福通完了。”
劉禎聞言一愣:“陛下,此言何意?”
“北方最新的塘報你應該看了吧?大都關於征討我們的方案,吵了足足兩個月。直到現在,隻進行了脫脫的變鈔法改革。
但這麼做,隻是飲鴆止渴。
中書省的資金,很快就會枯竭。沒了錢,以掌控元朝廷的雜胡處理方案,他們隻會發兵南下搶劫。
打我們,需要先打山東與徐州。
但打劉福通不用。
更何況現在我們完成了江南的階段任務之後,立刻就收縮了戰場。
洛陽也已經在我們手中。
若我是北方的軍隊,必然會想辦法勾引我們出兵,或者說再打一場襄陽之戰。”
程毅闡述著自己的推演:“畢竟,蒙古最厲害的還是騎射,他們要是發發狠,從關外還是能拉起最後一批阿速軍的。
那麼,走洛陽、南陽、襄陽,這一路一馬平川,河道較少。
而大運河段南下的方案,則是因為徐淮山東處在戰場,哈麻又是皇帝的人,隻要我們不正麵擊敗哈麻,他就會一直呆在山東。
所以,這一仗必然是太平掛帥,走安陽直插汴梁,附近的各路地主武裝也會跟著調動,然後跟劉福通決勝於此。
等解決了劉福通,他才會轉過頭進攻洛陽,將戰場拉入他們的節奏中。”
劉禎明白了,劉福通結局已定。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不著急,先養個一年半載。”程毅微微搖頭,“士官優劣各有次第,培養與引導纔是關鍵、趁著這段時間,先把南方的土改鋪下去,盜匪掃乾淨,然後積累一批新的將官苗子。
等這批畢業了,就把與他們發回圓崗。
而那批成長起來的新苗子,接來深造學習。
不斷迴圈,以老帶新,才能生生不息。
不然每次開國頭幾十年結束,將軍青黃不接,國家如何持續昌盛?
這些東西,一一給所有者發過去,如何去留,他們隨意。”
程毅拿過自己的那一封,看了看,接著撕碎丟進路邊垃圾桶。
隨意。
最大的輕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