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!七天後?”
陳友諒黑著臉掀翻了桌子:“我看他們是成心拖延時間!既然給臉不要,那就打!再從吉州調集兵馬!快!”
陳友諒下令。
三日之後,又有萬餘大軍從章江、貢江源源不斷的彙集。
然後他們開始挖壕溝,建工事,嘗試發動進攻。
喊殺不斷。
諶演之親自帶著人抵抗,身後跟著的稽勛官,各個都是生猛無比。
但也架不住幾千幾萬人的強攻。
一連四五日。
他們都不曾停歇。
“嗬嗬!死了好!都死了!之後看誰還敢攔我們!”不少紅巾帥,看著躺下的稽勛官士兵屍首啐了一口。
“你們——”
有人要發作,但被諶演之按住。
“都聽好了。最新的訊息傳來,大王已經拿下杭州,整編出三十萬軍民,其中有江浙行省所有精銳馬步軍五萬,這會兒已經從杭州走運河朝著南昌過來了。”
“接下來,我們隻需要守住最後三天。三日一到,陳友諒的死期就到了!”
諶演之大聲的說。
但換來的隻是那些紅巾帥的嘲笑。
“看,這傢夥都瘋了,說胡話了。”
“哈哈!還杭州,還五萬大軍,還三日?”
“……”
不屑跟謾罵一地。
紅巾帥顯然不信這個。
但稽勛官們聽得輕微顫抖了起來,一個個興奮無比:“好!太好了!將城門下的石頭扒拉出來,三日之後,咱們立刻反打!”
“沒錯!準備反打!”
一聽這話,原本還嘲笑的紅巾帥臉色變了變。
“扒拉城門洞石頭的事情,交給你們了。”諶演之看向那些紅巾帥,冷笑起來,“就算要投降,也得清理好石頭不是?不然怎麼迎接陳友諒進來?”
紅巾帥一聽,有不少人真的心動了。
派人來幫忙。
至於是真的期待之後的反打,還是為了迎接陳友諒,都無所謂了。
因為他真的拿到了最新的秘密軍報。
程毅真的率領大軍過來了。
先鋒這會兒正在攻打徽州,拖住餘闕的腳步,然後從四周抽調了一大批民兵沿著江西東麵的山勢出入口一字排開。
隻等前鋒抵達南昌,湖南、江西、廣東、福建四個方向兵馬,立刻就會一起衝進來。
程毅要求他們將陳友諒放進南昌,準備巷戰。
目的隻有一個。
拖,陳友諒不能再跑了。
必須死死拖死他,將他按死在南昌。
至於南昌會死多少人,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。
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。
因為程毅需要儘快結束南方的戰爭,然後進入一年的修整期,為之後北伐做準備。
於是乎。
諶演之讓這群紅巾帥去挖城門洞填的石頭。
他們中心思不純的傢夥,已經去聯絡陳友諒了。
而陳友諒正愁苦的看著桌案上的情報。
程毅確實再一次往池州增兵了。
這代表了什麼不言而喻。
如果他不能拿下南昌,奪取鄱陽,那麼他就完蛋了。
真的會被圍剿致死的。
“陛下。好訊息!南昌城內的那個諶演之,居然還想要反打我們,讓下邊的人去挖了門洞填土石。你說是不是笑話!”
聽到這話,陳友諒臉色發白:“諶演之?真是他下令開挖門洞土石?想要反打我們?”
“沒錯!咱們收買的紅巾帥都去動手了,不少訊息都送出來了。”
“完了!完了!”陳友諒臉色煞白。
“什麼?”
“立刻讓那些傢夥準備,拿下南昌!隻要他們投降,老子給他們封王!快!立刻行動起來!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!”
陳友諒顧不得其他了。
諶演之的作為,幾乎是在昭示,程毅解決了江浙的問題,大軍隨時可以開過來。
如果他不能再程毅反應過來之前,拿下整個南昌城,他甚至可能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要知道,程毅早就拿下了江西周圍的所有區域。
他對江西的態度,一直都是圍而不打,隻遏脖頸。
這個脖頸就是南昌。
他是萬萬沒有突圍的機會。
所以,不管諶演之是陰謀算計還是其他,他必須打進南昌,就算將南昌城內所有百姓全部殺光了都必須乾。
戰略支點太重要了!
“告訴下邊的兄弟,殺進南昌,十日不封刀!老子給他們十日時間,將一切都拿下來!”
陳友諒厲喝。
傳信的兄弟臉色發白,第一次感覺到了緊迫感。
隨著陳友諒與那些紅巾帥的交涉,當城門洞被挖開的那一刻,城內城外一起喊殺震天。
很快,陳友諒帶著大軍要打進城內。
不過等待他們的,卻是一輪輪早就準備好的火炮轟擊。
“殺進去!”陳友諒帶著大部隊就往前沖:“十日不封刀!”
吼——
南昌城內,喊殺震天。
丁普郎帶著軍隊來到內城頭,往下看,遍地是烽火狼煙。
“諶演之呢?讓他守城,他就是這麼守的?”
丁普郎人都快麻了。
“將軍,諶稽勛說,他們很貴繼續打巷戰,直到大王軍隊抵達。而在那之前,叫我們守好內城。隻等大王軍隊抵達,內外夾擊,定叫那陳友諒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丁普郎咯噔了一下:“什麼時候的事情?為什麼沒人通知本將軍?”
丁普郎感覺自己被架空了。
但事實上,他除了本部兵馬能指揮得動外,其他的軍隊都在稽勛官的控製之下。
而且內城修建之後,他就躲在內城裏,壓根沒怎麼管外邊的軍事。
畢竟程毅給他送來的一批年輕軍官太能幹了。他隻要釋出命令,下邊執行絕對漂亮。
所以漸漸就放鬆了對這群年輕人的警惕。
但他卻忘了。
年輕人們統一有一個心理,那就是天老大,老子老二。
賭一把,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。
尤其是這些剛剛從底層爬起來的小子。
程毅的密令是讓他們拖住陳友諒,隻要能保證內城沒丟,打巷戰也沒事。
結果諶演之直接理解為,拋磚引玉,引蛇出洞,直接打巷戰,一個街巷一個街巷的磨,最好是能逼得陳友諒全軍押來。
隻要他們押了大軍進來。
陳友諒就不可能有離開的想法。
都下了這麼多注了。
不打下來,那不就虧了?
賭徒心理。
你懂,我也懂。
然後他們就把那些心智不堅定的紅巾帥全賣了。
當紅巾帥奪城,他們立刻展開炮擊與打巷戰。
這些天他們在城內到處接觸百姓,跟他們宣傳陳友諒的暴行。
然後陳友諒打進來之後,軍隊立刻開始燒殺搶掠。
隻要前頭幾個街巷大火起來了。
南昌所有百姓就該知道選誰了。
內城還在,襄王大軍還在城內抵抗,為了身後的妻兒老小,除了拚,別無他法了。
當城內民居豎起襄字旗的那一刻。
陳友諒騎著馬,驚恐的看著全城掛襄。
接下來的南昌。
血肉磨盤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