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之後。
程毅總算是將城內的所有勢力穩定了下來。
因為他之前幹掉了一些帶頭的，所以他們的麾下，就被程毅直接接管，按照年紀進行分拆，這一批人佔到了城內紅巾軍總數的兩千多。
餘下八百多人，就是城內普通百姓，他們這裏被鬧了幾次紅巾，也是有了經驗，紅巾軍來了他們就跟著紅巾軍混，沒有紅巾軍，他們就是大元朝的順民。
所以程毅很輕鬆就把這批人整理了出來。
至於餘下的兩三百人，都不是普通人。
而是真正的老紅巾，有著自己基本盤的三股勢力。
為首的叫田手，他跟田端子是同宗關係，因此是這幾股勢力的老大，有一百出頭的人手。
次位的叫做衛刀子，隔壁漢中逃難來的流民，他左右跟著的都是漢中老鄉，左右隻有五十人，但因為是鄉黨，所以他們都很團結。
三位的叫做錢老九，本名不知，他也不說，眾人隻知道他是一個從江南來的商人，因為被搶了錢財，被迫落草。
他在鄖陽到房州之間的山中有一座寨子，有一百五十幾人，三股勢力現在都依靠在這寨子裏生存。
“造反頭目的親族、逃難來的漢中鄉人頭目、落草十年以上的老寇。”
程毅看著他們的組合，不免嘖嘖兩聲：“他們想要見我的話，讓他們等到晚上，我宴請他們。”
程毅對鹿二說，他現在是給程毅帶親兵，算是親兵隊長，大小事情還是經過他手的。
他應了一聲，立刻下去忙了起來。
然後程毅等了一個小時，城外又傳來了歡呼聲。
程毅起身，鹿二走進來：“千戶大人，夫人來了。”
程毅微微一笑。
奚爭渡來了，那麼山上的那兩個傢夥，肯定也收到訊息了。
畢竟出來幾天，攻打了鄖鄉縣，他們不可能真的察覺不出來。
果然，等程毅來到了城門口，鄧三橋與鄧九宮都在，而他們驚愕的看著走來的程毅，以及他麾下的精銳。
“乖乖。程老弟，你這就不地道了！出來打仗，也不喚我等助拳。是真的沒把我們當兄弟啊！”
鄧三橋酸溜溜的走來。
鄖鄉縣是他們麵前第一座城，他們其實也眼饞，但沒有勇氣下山攻打。
可誰能想到，程毅居然帶著五十人就敢來打。
而且還打下來了。
不僅打下來了，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，程毅的兵馬，一下膨脹到了幾千人，成為三家最大的那一個。
基本上能確定，他是西鎖紅巾的頭頭了。
雖然這個名頭他們不在意，不如實打實的利益，可程毅立棍了，他們就脫不開乾係了。
之後朝廷的圍剿，也會將他倆跟黑鋒寨算上。
結果程毅這邊吃的渾圓，而他們餓著肚子，還得被惦記攻打，這就有點兒虧了。
“既然兩位兄弟來了，我自然不會讓兩位虧著。”程毅哈哈一笑，引著他們入內。
等到隻剩下幾人的時候，程毅才說：“我拿下鄖鄉，準備向西攻打上遊的竹山縣。
到時候鄖鄉空虛的訊息，我會放出去。
到時候，你們就繼續在黑鋒寨上等著。
不管如何，隔壁的光化縣縣尉紐真一定會來攻打鄖鄉。
隻要他們人馬一動，你們就可以趁機攻打光化縣。
而我拿下竹山，解決了上遊的危險之後，就會南下。
我們三家配合，直接將他們吃乾抹凈。
如何？”
“這……”鄧三橋眼瞳微縮，心下狂跳，顯得十分意動。
鄧九宮微微蹙眉，還沒開口，就聽到奚爭渡說：“這雖然是我建議你的計劃，但光化縣可不好打。人多糧多，距離襄陽也近，也不知道襄陽的南鎖大帥情況如何。
還是再派人探探訊息，然後再來談論這些計劃。”
“也對。”程毅哈哈一笑，“夫人說得在理，是我心急了些。不過我倒是聽說，襄陽城差不多快拿下了，孛羅帖木兒帶走了房均二州的兵馬，這個空窗太難得了。
不免有點心急。
畢竟答應過你的，要給你爭一個大帥夫人回來。
這拿下房州或者均州城，想來兩位哥哥也不會不認當初的約定。
先入房、均二州城之一者，為西鎖紅軍大帥。”
“哈哈哈！怎麼可能忘記呢！隻是沒想到，弟妹這麼喜歡大帥夫人的位置。”鄧三橋睨了一眼奚爭渡，這娘們還真別說，夠勁。
就是可惜，這些天打交道下來，還是能看出來這娘們心眼頗多，不好應付。
而鄧九宮看著一切，雖然心底對程毅妒忌頗多，但還是下意識思考起奚爭渡的話。
不得不承認，機會難得。
程毅就是瞧中了眼前的時機，帶著人就沖了過來，鄖鄉說下就下，若是他也能佔據一地，也是好事。
“好了，不說其他的。我安排了酒宴，給兄弟們接風洗塵。來來。”程毅起身，奚爭渡則是下去休息。
程毅難得露出了歡喜表情，跟一直以來的沉默寡言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之後，又送他們每人好馬一匹，腰刀一副，然後將他們送走。
趁著酒氣，他回到了後院。
現在他居住的地方，乃是整個鄖鄉縣內最好的塢堡，黃家塢堡的後院。
並且附近也開始整頓地基，招攬了一些流民與淘汰下來的紅巾民眾，準備將四座塢堡連在一起，徹底形成一個新的內城防。
外圍的土圍子也拆了大半，重新加固與改造。
站在二樓看了一眼外圍，程毅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，奚爭渡走出來，身後跟著六七個妙齡少女，一個兩個都低著頭，臉上還有鮮紅巴掌印：“後院的事情我來管，但你也要小心她們的來歷。”
奚爭渡對程毅說：“還有，別什麼女人都帶上床，都隻是商人玩過的藝伎，沒什麼用不說，還拉低檔次。”
程毅聳聳肩：“別胡思亂想，她們就是給我按摩來的。打仗難免脫力，損傷筋骨，短時間內軍隊還需要我個人的武勇，我得注重保證身體強度，隨時可以投入戰鬥。
你們都下去，以後聽夫人的命令。”
這些女子哆嗦了一下，隻能乖乖退下。
等他們都走了，奚爭渡才問道：“方纔你我演的戲，他倆會不會上當？”
“不用演戲都會上當。”程毅撇撇嘴，“我又不止安排了他們當後手。晚上還有一桌，有三人，他們是老紅巾軍了。
與田端子、孟海馬關係匪淺。
他們纔是我安排攻打光化縣的後手。
到時候讓他們幾家去爭，給我拿下房州爭取時間。”
“好。不過，下一步呢？拿下房州之後，你打算攻打哪裏？”
奚爭渡問。
程毅想了想，撐著下巴說：“你以為呢？”
“歸州（秭歸）。”
程毅聞言，微微挑眉：“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去攻打興元路（漢中、安康）呢。”
奚爭渡撇撇嘴：“你的兵馬纔多少，打那裏又有幾分勝算？而且，看你的模樣，應該不會想要這麼快入蜀。
如此，加強鄖鄉的建設，纔是關鍵。
但不能不提前準備。
歸州能解決後路的問題。一旦情況有變，撤到歸州，自此入江漢或者川渝都是可以。”
“嗯，我再考慮考慮，眼下最重要的，還是搶在孟海馬反應過來之前，拿下房均二州，然後設立鄖陽府。接著等待襄陽變局。”
“你認為孟海馬守不住襄陽？”奚爭渡驚訝不已。
“怎麼可能守得住呢？襄陽是什麼地方？元朝跟南宋打襄陽，足足五十年，這地方要是再起大城一座，元朝骨子裏的恐懼估計又要犯了。
再說了，隔壁的徐宋，真的可能坐視襄陽歸紅巾軍嗎？
雖然他也是紅巾軍，但劉福通的北麵紅巾，與徐壽輝的江漢紅巾有一個正統衝突，這是不可調和的矛盾。”
程毅看著遠方，眼神漸漸堅毅：“不管如何，這元末，要以我為尊，否則我心中的抱負，一切理想，難得機會，就可能會被牽引回原來的軌跡。
既然我來了！就該我來主導！”
“……”奚爭渡美眸閃爍，看著程毅的背影，多少有點兒悸動。
這個男人，總是能給她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別人的願望或許含蓄，或許宏大。而他要的很直白。
元末我為尊！
隻要登臨那個位置，纔有革新的能力。
“程毅……距離晚上還有時間，你也醉了，休息一下吧。”
奚爭渡扶著他，入了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