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鎖紅巾大帥?你聽說過嗎?”
“沒有,不過聽口音,有不少人是南陽來的。就算不是西鎖大帥,也可能是北鎖大帥分出來的。”
“管他呢!反正都是紅巾的兄弟!跟我一起追隨他們殺死這些該死的元狗!”
天亮之後,鄖鄉縣內,紅巾軍總數已經變成了三千之數。
程毅倒是不驚訝,畢竟鄖陽地區,宋元明三朝,就一直是戰場或者流民聚集地,發展到明代成化年間,一個鄖陽等地,聚攏百萬流民,逼得成化皇帝不得不設定鄖陽巡撫,來處置這邊的安全。
甚至到了明末,這裏仍然是安置亂軍的一個核心區域。
足以說明這裏的潛力與人數了。
有三千紅巾加入,再加上程毅留在城外的三十人將炮推進來,又從野束縣尉的塢堡內搜羅出了十三門炮,程毅這邊的炮頭數量就多達二十。
有了炮的加入,不管是黃、張還是博律,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。
程毅則是一邊攻打,一邊讓劉三四他們去招人,不用大張旗鼓,就自己下去招,隻挑選精壯、好手回來。
這一打就是足足三天,鄖鄉縣的張家第一個被破開,然後衝進去洗劫一空。
程毅是等他們搶得差不多了,才帶著新收的百餘人進來,強令他們不準放火,接著將他們趕出來。
不過有了收穫,眾人意見就少了,最多就是覺得他們西鎖紅巾軍架子大罷了。
接著集中優勢兵力,攻打博律氏塢堡。
這個也沒頂多久,當晚就被轟開大門,紅巾軍一鬨而入,不過博律氏有三十幾個甲兵,堵著門口一通亂殺,一直等到程毅帶著精銳殺來,他們纔算是被幹掉。
不過因為是程毅帶頭打進去的。
他們自然看著程毅去拿東西。
隻是程毅沒有拿,隻是讓人吼道:“搶東西可以,不準放火,誰放火,一個也出不去,全宰了!”
這一下,紅巾軍們不管其他,開始搶掠。
“咱們真的不去搶?”
豐大竹看著程毅正在扒拉死人的甲冑,略顯貪婪與激動的問。
“給他們。”程毅微微搖頭說,“鄖鄉縣不能留下隱患。接下來我要整編他們去攻打房州。必須讓他們嘗到甜頭。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甲冑。有甲沒甲,兩個軍隊。”
豐大竹收回貪婪,一瞬間也覺得有道理。
“你的了。”程毅將一件染血的皮甲拍在他身上,“接下來去找擅長騎射的好手,務必在這幾日內,將騎兵數量擴張到五十人。”
“是!大帥放心交給我!”豐大竹抱著皮甲,語氣也重了幾分。
程毅從沒阻止手下去招兵,但要求是對方必須招募好手,精壯,不能胡亂套來一堆人。
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。
起義軍若是初期不能注重組建自己的精銳老營,接下來每一場戰爭,都可能導致外圍的崩潰。
雜亂流民,可形成不了戰鬥力。
他們最多就是掠陣與阻敵的時候有用。
甚至對於戰爭來說,這些流民根本不積功。
因為秦漢以來,都是甲首積功。
甲首,著甲之人的腦袋。
必須著甲纔有功勛。
監督了一晚上,拂曉將至,黃家又爆發了喊殺聲。
直到天明,康簸籮帶著人來找打掃後續的程毅說:“千戶,黃家攻破了!劉哥已經去奪取黃家糧倉,不過還有其他幾股紅巾軍也過去了。”
程毅聞言睜開了眼睛:“鹿二帶上人,立刻支援黃家糧倉。”
鹿二應下,趕緊帶著程毅的親兵百餘人衝出去。
而程毅則是留下康簸籮守著博律家的塢堡。
自己則是來到了黃家外圍。
不過片刻,程毅看到了幾方交織的人馬,然後瞄準了幾個旗幟方向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帶著剩下三十披甲好手,繞了過去,來到了衝突爆發的地點,黃家糧倉。
“管他們是哪裏來的紅巾軍!糧倉是我們的!”
“兄弟們殺啊!奪下糧倉!誰都不會餓肚子!”
“吼吼——”
程毅看著混戰成一團的戰場,又看了兩圈附近觀望的人。
不由得微微搖頭。
又是一群準備偷桃的傢夥。
不過,既然缺少震懾,那就來吧。
“跟我走!”
程毅沖入陣中。
左右也咆哮跟上。
“這西鎖紅巾軍不過如此。”
“就是,太年輕了!”
“嘴上沒毛,辦事不牢。”有幾個中年男人聚在一起,他們都是當初田端子起義的時候,跟著鬧的老紅巾。
隻是後來田端子被孛羅帖木兒擊敗,他們散落在山區各地,最近因為鄖鄉這邊重新募集勞力,他們才靠了過來。
結果沒想到他們還沒開始奪城,外邊突然冒出了一夥西鎖紅巾軍,如同猛龍過江,輕易就把鄖鄉給破了。
這就讓他們的謀劃,多少像個笑話。
原來攻打鄖鄉,沒有那麼難啊!
不過混了一段時間,他們還是能很快分辨出來,這群所謂的西鎖紅巾軍,也不過就是一些纔出現的年輕人,幾個百戶看年歲都不大。
一看就是熱血上頭跟著造反的小孩。
接下來就等著他們戰敗,然後他們再神兵天降救場,然後順理成章奪下指揮權。
管你西鎖、北鎖、南鎖,很快就都是他們的了!
“等等!你們看那是……”
有人忽然驚呼,接著就看到了正在攻打糧倉的一路紅巾軍旗幟被砍斷,他們的首領腦袋被掛上去。
接著,又看到一個披甲的漢子,輕易殺穿了擋路的紅巾軍,三兩下就砸死了鼓譟的紅巾首領。
不過十分鐘,原本還在衝擊的紅巾軍,一下散了七成。
而程毅又提著一個人的頭髮,活生生拽著來到了戰場中間。
“別殺我!我錯了!將軍!大帥!我錯了!”
“我願意投降!我王沖三可以帶著五百兄弟投……”
程毅麵無表情就是一斧頭揮下。
隨著這人的腦袋落地,不管是誰,都吞嚥著口水,看著舉起腦袋,血淋淋的程毅。
“跪下,繳械不殺!否則,視同叛逆,紅巾軍法前,絕不留情!”
程毅低吼,左右親兵也激動吶喊:“跪下,繳械不殺!否則,視同叛逆,紅巾軍法前,絕不留情!”
幾十人一起喊還不夠,拱衛的劉三四也帶著人跟著喊起來。
瞬間,全城緘默。
不少人都瑟瑟發抖的放下武器。
眼前這個傢夥,陷陣,奪旗,殺人。
如入無人之境。
簡直可怕!
“參見大帥!我等願降!”
不知誰的聲音傳來,現場恍惚片刻,齊齊山呼。
程毅以一己之力,迅速鎮平混亂,還幹掉了敢沖陣的反骨隱患,當真一個勇猛無雙。
“西鎖軍……有幾分本事!”
“看來,咱們得另外盤算了。”
“還是下去接觸一下吧。”
幾個中年男人各有計較。
但很快有了盤算。
不管如何,現在鄖陽地區,需要一個擎旗的人。
之前是田端子,之後是穀城起義軍,而現在又為何不能是西鎖紅巾軍呢?
於是,鄖鄉混亂,稍稍解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