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，襄陽一日幾十封彈劾。全是對奚夫人的彈劾。”
彈劾奏疏放在了程毅的麵前。
這一次程毅的命令，是真的結結實實的敲打了江南士紳。
現在也是江南大戶們表忠心的時候。
就算不獻嫡女，怎麼也得送美女吧？
畢竟想要參加選秀，就必須身家清白，各種任務都必須配合完成。
上上下下都要查。
這是門檻，也是安撫，更是謀劃未來。
但奚爭渡這一手，太狠了。
直接將送來的女子，針對他們的父兄的反對聲音，直接收編為女官。
女官這個身份，一直都很尷尬。
在一些好色的皇帝在位的時候，女官名義上都是皇帝的女人，但在其他皇帝手中，高階女官更多是安撫權貴女子，並成為皇後的權利延伸。
因為皇帝要掌管前朝，皇後要管理後宮，女官本質是皇後權利的延伸。
現在將女子選為女官，就是在打擊這些家族，甚至女官出錯，板子就會打在他們身上。
並且這還是一個壞頭。
官吏女子入宮做了女官，那麼未來是不是都要這麼做？
那麼他們如何聯姻？如何低成本的獲取政治資本？
這都是問題。
程毅翻了幾本，然後就丟到了一旁說：“後宮的事交給了夫人，就讓夫人去辦。如今新一批的航船差不多了，讓她準備一下，隨時來建業。
早點弄完選秀的定例，寡人也好繼續推動其他章程。”
“唯。”
程毅的命令，也沒避著旁人。
所有人聽完就明白了。
選秀，是後宮的事情，奚夫人是後宮之主，她署理此事，天經地義。
至少，程毅身邊，連妾都沒有幾個，真正跟他滾了床單的，也就幾個貼身侍女，並且這些侍女都是奚爭渡的人。
換而言之，就是通房丫鬟。
女主人不再，丫鬟代勞，要是懷上了，給名分就是，沒懷上日子照樣過，繼續當她們的丫鬟。
於是乎，彈劾的聲音也就歇了。
人說的也沒錯，後宮之事，本就是女主人的事情。
如今程毅身邊，就奚爭渡一個生了雙子的女人，長子、次子都是奚爭渡所出，在程毅子孫不昌的今日，一旦程毅出問題。
第一順位繼承人就三個。
程顯尊、程顯赫、劉繼嗣。
但凡再過個十來年，兩個孩子長大了，劉繼嗣也就得從繼承人的身份上脫離了。
內閣的江南官員們都暗暗鬆了一口氣，還好他們不怎麼清楚程毅的後宮局麵，暗中指使小弟出頭，沒有貿然的上書彈劾，不然這會兒就得吃瓜落。
“大王，近來淮北各縣屢有傳言。言大王乃貪花好色之徒，失卻壯誌雄心，麾下將士腐化墮落……”
又有人來找了程毅，將北方的傳言送來。
這群文官下意識的以為，這人是來勸諫的，但誰能想到他話鋒一轉，立刻說道：“經過查實，此乃孫德崖的惡意謠傳。
對著其麾下大言，一旦我軍北上打來，北方所有世家、百姓之妻女，都會被徵調，然後人人共之，以此來恐嚇士卒，敵視我等。
孫德崖此人，搬弄是非，實屬可恨。
理當派兵鎮之。”
文官們麵露失望之色。
而程毅則是笑了笑說：“不必理會他，先把泗州拿下，然後將淮安到揚州的運河重新疏浚一下。為秋後做準備。”
現在的精力，要放在杭州，淮西便再鬧又如何？孫德崖與郭子興之間，必然要開戰的。
畢竟郭子興要收兵權，湯和在朱重八的攛掇之下逃了壽春府，訊息已經傳開，並鬧了起來。
郭子興麾下大部分外姓勢力，一看情況不妙，二話不說，各自佔了一座縣城，關起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。
也有些人已經跟參軍經歷司暗通款曲，準備投獻的事宜。
不過更多的還是找到了孫德崖。
孫德崖如今散播程毅好色，麾下暴虐的謠言，就是在跟這群人立招牌。
看他，對程毅的態度是多麼的剛強。
隻要跟他混，他肯定不會投程毅，咱們自己乾自己的。
不過流言蜚語什麼的，最是容易動搖人心。
選秀是要人下去普查戶口的，那麼就會有人從中上下其手，大搞破事。
程毅在結束了交流之後，喚來了程仲梁。
“參軍經歷司這段日子的工作不錯。”
內閣內，程毅依舊正大光明的表揚程仲梁。
他趕緊抱拳道：“都是為了大王與天下蒼生。理當盡心竭力，鞠躬盡瘁。”
“嗯，不錯。所以寡人準備擴編參軍經歷司，做暗訪之用。最近要選秀，總會有些人想要以此為契機搞事。這件事光靠禦史，查不透徹。
讓參軍經歷司下去暗查，將各方態度，地方的變化，還有某些官吏的所作所為，都一一上報。
禦史的權力並不小，但一直沒有很好的監督者，現在這一塊交給參軍經歷司去辦了。
記錄上來的作為，用作之後升遷的覈算。
但要是有欺男霸女為禍百姓，官商勾結坑害百姓，為非作歹侵害百姓的，不必報奏禦史與刑部，直接抓人入京，寡人親自審。”
程毅此言一出，內閣眾人臉色都變了變。
但卻沒有人反對。
因為程毅說了，欺男霸女、官商勾結、為非作歹迫害了百姓才會抓。
至少現階段是這樣的，至於未來他們的權力能增加到什麼程度。
那就要看各方利益團體的博弈了。
總之，程仲梁聽罷之後，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
這可不僅僅是擔子，更是權力的擴張。
之前他主要負責軍情，現在是連帶著對禦史的監督了。
換而言之，參軍經歷對禦史特攻。
但禦史的來歷，則是從地方到中央各個層級的文武官吏。
不過在程仲梁看來，參軍經歷司這麼一出還是程毅在加強程氏宗親的權力。
大王心底還是有他們這批大臣的。
看著他喜滋滋離開的背影，程毅暗暗嘆了一口氣。
這樣就開心了？一點思考都沒有嗎？
權力給了，就得跟著配合位分的提升。
明麵上他能暗中監視禦史了，但實際上參軍經歷司走到都察院的對立麵。
短期內程氏還能扛得住。
那麼之後呢？
回頭還得優化一下製度，宗親的權威是要加強，但同時也要有反擊手段。
“大王，杭州急報，蠻子海牙大肆屠戮閭左之民，揚言不放他離開，他就將整個杭州城徹底毀於一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