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毅在建業府忙了小半年。
襄陽那邊的權利核心,基本上都是在帶孩子的奚爭渡關注。
她一般不直接乾涉運轉,但也經常的召喚留居鄖陽的各個武將家眷聚會。
說說趣事,聊聊孩子。
但今天程毅發回來的書信與旨意,讓她停了要召開的聚會,然後拿著手中的文書,孤獨沉默的呆在書房內。
奚爭渡不明白。
程毅為什麼要這麼著急的開啟選秀?
這天下都還沒打下來呢!你就想要撕下偽裝了?
奚爭渡很想去找程毅問個清楚明白。
但她知道,程毅這人的每個安排,基本上都是深思熟慮的結果。
這一次的舉動,大概率是他做出了什麼妥協才找到的辦法。
“娘。”
兩個娃娃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,身後跟著一群女使,照顧著這兩個小祖宗。
“大郎、二郎來了?”
奚爭渡看到了這兩個小子,笑容溫和了起來。
兩個娃娃撲來就抱著奚爭渡大腿。
一模一樣的小臉上,帶著純真的笑容:“娘,我們要去騎大馬。”
“好好好。待會兒就帶你們去。”
奚爭渡憐愛的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瓜。
接著從桌上拿起程毅給她送來的信。
信上除了日常的叮囑之外,還附有兩個名字。
顯尊、顯赫。
並附帶了這兩個孩子未來的字輩:顯文翼武定,尊訓自伊明。厚義載昌年,大道安瀾赫。
奚爭渡還是要暗暗慶幸,程毅至少還在將自己的兩個孩子看得很重的。
就是起名的時候,選的字不怎麼好。
程顯尊、程顯赫,怎麼看都像是缺啥補啥。不過既然是程毅起的名,那她也沒辦法拒絕。
明明有其他更好的字。
不過她還是什麼都沒說,終於,在孩子周歲之前,這兩個孩子可以序齒了。
想到這裏,奚爭渡隻是看著大郎說:“你以後大名就叫顯尊。”
大郎不明所以。
奚爭渡也不惱,看向二兒子說:“你以後叫顯赫。”
二郎看著奚爭渡,蹦蹦跳跳,顯然也沒聽進去。
將兩個孩子摟在懷中。
奚爭渡的眼神淩厲了幾分。
不管程毅接下來的後宮能有多少女人,為了她的兩個孩子,這幫妖艷賤貨隻要敢起歪心思,都得死。
……
“號外!號外!大王明發旨意,為兩位王子賜名序齒。大王子程氏諱顯尊,二皇子程氏諱顯赫……
並附錄兩位王子子孫字輩為:顯文翼武定,尊訓自伊明。厚義載昌年,大道安瀾赫。”
“號外!號外!大王明發旨意,著奚夫人總領選秀之事……凡天下,不論官吏,隻在軍戶在名清白女使,皆可報名選秀……凡官吏與他人,不得阻攔與強迫,一切以自願為準。”
第一道旨意,大傢夥是秉持祝福態度。
但第二道旨意傳開,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了。
甭管哪裏人,第一秒覺得這又是哪個記者引用的假訊息了。
但當他們看到了報紙上明晃晃的蓋章,立刻感覺頭皮發麻。
旨意明發的報紙,都是需要單獨送到專門的書房,然後蓋公章的,職能與佈告在城門口公告牌或者縣衙門口的牌子一樣。
也就是說,襄王程毅,要選秀了。
而且還是麵向全天下?
並且隻要求一個最簡單的規則,那就是身家清白的軍戶。
這個很簡單,聯保製度,從古至今都有,身份問題很好解決。
真打算亂來,殺的就是你們的腦袋。
但問題是,一些提前拿到內情訊息的人,狐疑的看向對方。
“本官記得,大王的命令是,在職官品雲英未嫁之女子選秀。怎麼到了奚夫人手中一轉,就成了麵向天下選秀?這……不對吧。”
“或許,這是大王的本意?”
“嘿,你們一個個的,平日裏都覺得自己聰明,卻忘了一點。奚夫人可是掌過一省政務的,各家官紳都是怎麼被她清算的?不將選秀的麵向擴大,難道想要讓這些官紳閨女入皇宮跟她爭寵?”
此言一出,現場眾人恍然。
對啊,程毅在各地為了安撫投降快速的士紳,可是給了他們一堆的官職。
他們家中女子也沒有多少兵誒迫害的,隻是被強製遷徙到了襄陽安家落戶。
他們多少年的底蘊?幾代人的積累!待嫁女子的品質,絕對比其他跟著程毅起家的老兄弟們好。
更何況,程毅的執政團隊,太年輕了。
手握權力的那幫傢夥,有幾個是上四十歲的?
他們甚至很多都沒有孩子,親戚也多在戰亂與飢荒中消失了,就算有幾個認親了,但女兒在亂世就是第一批被犧牲的,就算送上來選秀,隻怕第一關身體檢查就得被篩了。
這樣一來,程毅這一次選秀,基本上就是拿來安撫投降的大臣們。
不過程毅也是不粘鍋。
這件事交給奚爭渡去辦。
那就有得說道了。
奚爭渡作為大王子、二王子的母親,還是程毅的夫人,就算不是原配,她本人也是程毅執政團隊的一股派係。
選秀之前,給兩個王子起了名,序了齒,就是在敲定她的未來皇後身份。
母憑子貴。
同時子也可能憑母貴,比如現在。
奚爭渡擴大選秀的麵向,得罪的是那些投降的士紳,也是對跟著程毅一起幹起來的元老們一個交代。
就算程毅最後背離了初心,沒關係,他還有兒子。
你們還有未來。
而且不是一個,是倆。
並且程毅未來的後宮管理,是她來做,所以你們都可以放心。
甚至你們的妹子、部下的妹子,都可以這個時候送進來。
我選一遍,那就是自己人了。
於是,在各家退役轉業的官吏眼中,奚爭渡這一手很漂亮。
但這就讓那些好不容易嗅到機會的投降官吏臉色難看了。
“自古選秀,均為禮部、太常之事。奚夫人何德何能能乾涉此事?不行,你我必須上書陛下!萬萬不能開了後宮乾政的先河!”
扣帽子,打士氣,這幫傢夥還是一如既往的出手了。
隻是,他們的叫嚷沒用。
因為這個聲音一出來,他們的待字閨中的女子,就被奚爭渡選中。
然後做什麼呢?
奚爭渡將她們直接充為女官。
沒錯,就是女官。
女官從古至今都有,隻是歷朝歷代的常例不同,女官的職能與權責就不同。
如今程毅還沒對後宮定製。
但女官已經在一定程度的安排了。
尤其是一些行業,比如程毅的衣服,就是用女官與官營的綉坊織造的。
前段時間,女官主要是用孤兒與烈士家女兒充任。
對於這些人,程毅的態度是培養她們,然後等到二十來歲,就發為軍官為妻,算是變相的籠絡與控製地方軍官,並且因為養在宮中的這層身份在,她們的孃家,就是襄王府。
並且一出去就是軍官夫人,也不算辱沒了戰死的烈士。
但現在奚爭渡將這些女子抽調為女官,就是斷了他們跟程毅的聯姻可能。
畢竟都是要發出去的,至於後邊是安排給地方軍官,還是配土司官,又或者其他地方,乃至孤獨終老,都是可能的。
至少他們家通過聯姻翻身的希望,被奚爭渡掐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