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之後去修黃河。”方國珍感慨了一句，“都說襄王最愛民，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很愛民的！直到修黃河會死人，就一門心思的降低丁口損失。
咱們方家能做的也不多，就當是為了國家，背一背這個惡名吧。”
“……”
方國瑛最終還是沒有拒絕的辦法，因為其他的兄弟們也都覺得他去辦最合適。
隨後，紹興整編的方國珍軍隊，不到七日，少了一多半。
實在受不了軍法約束的，都跟著方國瑛從舟山出發，先去剿滅周圍的倭寇海賊，然後將不服管的發賣給鬆江府。
顧逖在鬆江府，親自接見了送來倭奴的方國璋，算了一下他抓活的倭奴勞力，大小得有萬餘人。
看到這個資料，顧逖知道，方國璋將浙江福建一帶的海盜，甭管真倭假倭，全給一鍋端了。
然後發來這裏，問程毅討賞。
顧逖因為提前接到了程毅的命令，拿著一疊稅票過來：“方知縣，您來得有點快了。所以我這裏沒有備足額的銀子。
不過沒關係，這是稅票，拿著就能在上海縣的貿易市場直接採買東西。
銀子雖好，但你們去倭國，總是要拿點好東西去賄賂那些大名、武士的吧。不然他們人口大量的流失，時間久了，還不得對您下手？
而且大王有交代，拿稅票在上海縣買的商品，每人每年一千兩以內，出入不用清關。”
“果真！”方國璋眼前一亮，不用清關，就等於不用交稅，這可是一筆大生意啊！
“自然。”顧逖笑吟吟的說，“但必須要拿稅票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方國璋拿走了稅票，他又不傻，銀子拉回去，又不能繼續生錢，還不如貨物來得劃算。
帶著稅票，方國璋帶著一乾兄弟來到了上海縣。
上海縣，鬆江府剛剛析出來的縣域，名義上歸屬於顧逖管理，但這裏卻岸基火炮與軍屯，整個城市沒有城牆，隻有一座剛剛整理出來的集市，以及相關的軍隊在這裏駐紮。
相當森嚴。
不過方國璋隻是看了一眼，嘖嘖兩聲的亮了自己的印綬。
“原來是浙江來的兄弟？”守門的旗官看了一眼，“先說好，進咱們這個集市，隻能用稅票。你們若是有散錢、金銀什麼的，能兌成稅票的就兌成稅票。不能兌的就收回去藏起來，都是軍裡混飯的，也別讓我們難做。”
方國璋聞言，含笑：“沒問題。反正也沒多少錢。請你們喝茶了。”
方國璋他們也沒帶多少散碎銀兩與銅錢，這群人湊了湊，也就百餘兩銀子。
跟他手中的三萬多稅票比起來，不過如此。
“這就不必了。”守門旗官喊來了會計，現場過稱，現場結算給票，然後送他們進去。
“嘖，就他們規矩多。”看著各自手中拿著的匯票，眾人免不了嘀咕。
“要不說人家能打勝仗呢！令行禁止的，咱們還是有很多不如的。”方國璋到底是年紀大，見過世麵，很清楚紀律從來不是一句空話。
不過，這話落在這群海賊耳中，他們不屑一顧。
不能大口喝酒，大塊吃肉的日子，是甚麼好日子？
跟著進去市場。
一排排商戶正在不少胡商這邊挑挑揀揀。
鬆江府是接下來的江蘇開埠中心，所以程毅勒令各個主要營業海外生意的商人，全部搬到上海縣接受落戶。
上海的土地，隻租不賣，麵積也沒多大，所以寸土寸金。
同時也導致了買賣的價格，上漲了。
“乖乖，這裏一個瓷器，漲了兩倍。”
“是啊，浙江那邊，也沒這麼貴。”
聽到這群傢夥的挑剔話，又看看他們身上不怎麼合身的袍服，瓷器店的掌櫃一眼就認出來他們的來歷，笑道：“諸位客官這話說的。如今的瓷器產能，全給咱們襄王爺生產各種小片瓷磚去了。對我賣買的瓷器，就幾口官窯能生產，還有價無市，能不漲嗎？”
“就為生產這個？”方國璋拿起一塊瓷磚，大概隻有巴掌大，顏色為灰白，“這玩意兒有什麼用？”
“嘿！這您就不懂了。這叫鋪地瓷磚。專門給居住的地方鋪磚用的。尤其是統建房，但凡您去過了建業，就該知道建業城正在建的三層、五層高的那種統建樓。
大王為瞭解決上下層漏水的問題，特地開發這種瓷磚，隻要鋪在麵層上，不僅能疏水，還能蹭亮，更重要的是上檔次。
想想這地磚，不僅有灰白色的，還有服白，還有其他顏色的。
您隻要願意，還能自己在地上用瓷磚拚接畫。進出的時候看起來難道不亮堂？不大氣？”
“統建能用得起瓷磚？”邊上旁聽的一些傢夥不信。
方國璋也聽出了味兒來，看向說話的傢夥說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瓷磚貴咧。百姓寧願用桐油板鋪臥室，這玩意兒更多是用來貼盥洗室、浴室、馬桶的。我去過武昌，那邊新建的統建樓，那是用銅管接下水道，然後用水泥封胎做個浴池，然後瓷磚就貼浴池上與地麵容易滲水的地方。
也就襄陽、武昌這樣的大城市才搞得起。
據說馬桶也是陶瓷的。還有水塔，水塔也是貼瓷磚的。”
這人摸了摸口袋，拿出了一副畫，遞給方國璋看：“喏，這就是襄王治下大城市的統建樓設計圖。”
眾人圍了上來，看著上邊外景、內境、大平層、陽台、大封門的架勢，不免嘖嘖稱奇：“原來咱們襄王治下，還能住這樣的大屋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不過也別被這小子騙了，瓷磚不值當，除了看起來亮堂一點外，其他的全是缺點。”
“屁的缺點，分明就是你買不起。”瓷廠掌櫃冷笑一聲，“我可告訴你，上至王公，下至豪紳，都用瓷磚鋪地。但凡你有點錢，買不起瓷磚，那你好意思請人去你家飲宴？
這年頭，誰都知道大王對土地政策收緊，每個城市的土地，就這麼一點，你就算想要買地自建，也肯定得建兩三層，不然你一家七八口人怎麼住？僕役怎麼安置？
越是這樣的樓，越是得貼瓷磚，不然漏水的時候，有你糟心的。
這種煩惱，也隻有大戶纔有。
小門小戶，住統建的樓房去，廁所不鋪這瓷磚，萬一漏了夜香桶而不沖洗，經年累月……嗬嗬！
但凡貼了瓷磚，如果覺得不好看了，臭了，拿鎚子一砸，重新換新的瓷磚，五六年一換，就是新的心情。
這叫裝修，懂嗎？土鱉！”
“你！”
“咳咳。好了兩位，我們就看看……就看看。”方國璋看著他們要吵起來，趕緊打斷，然後開始溜號。
不過，方國璋還是記下了最新的建築風格。
得找機會去逛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