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路都是拚出來的。”萬勝對著方國珍微微搖頭，“我家兄長多英雄？在襄王麵前，也不過就是孩提一般戲弄。
要知道，如今的襄王，可是八線作戰。
東西綿延三千裡，捷報凱歌連連。
他若是真要動手，不用派遣大軍打你，直接以備倭的名義，內遷海民三十裡，並摧毀沿海村社，隻留下那些良港設立炮台扼守。
您的根基，就隻剩下區區舟山一地。
正好他之後要打中原，北地人口損失嚴重，這些內遷的百姓直接北遷中原屯田，您說您還有未來嗎？”
方國珍眯了眯眼睛，看看使者，又看看萬勝，再看看自己的兄弟們。
大傢夥都不是傻子。
絕對的武力差距麵前，他若是真的跟程毅撕破臉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但就是憋屈！
因為程毅給的東西，太少了。
“我可是有這麼多兄弟。就這地東西，能降服人心？”方國珍對使者說。
使者聞言，笑了笑說：“陛下有意對高麗與倭國下手。中土人口缺乏嚴重，並且之後還要北伐到北海，徹底清理胡俗。
這些地方，不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管了。
但漢人去了，也是虧得荒。
那麼這些四夷就是很好的勞力。尊駕不妨換個角度想想，您若是拿了琉球伯的位置，將子弟安置在琉球，然後為我中土未來轉運勞力。一個勞力哪怕隻賣三兩銀子，一年又是多少呢？”
方國珍瞪大了眼睛：“還能這樣搞？你們襄王還沒拿下江南呢！就考慮對四方出手了？”
“江南？囊中之物罷了。若不是陳友諒之流胡作非為，大王也不會這麼早起兵。再緩一年半載，平推整個江南，用不了一年。半年足矣。”使者攤了攤手，第一次露出無奈神情，“倭國是要滅的。因為倭患的源頭在那邊。
朝廷想要解決北方四夷的騷亂，需要沿著北方山勢在北海那邊將長城修一遍。
屆時這些地方都要安置人口。
還是那句話，倭國加高麗，湊一湊能有一千二三百萬人口，足夠填了北方開發的一切需求。
不僅是倭國。
如今何真將軍回去廣東之後，大王下令將欽州、廉州劃給廣東。
並給了何真將軍攻打交趾沿海掠奪人口的命令。
再加上黔寧的土司攻打生番，四川的土司攻打鬆潘。大王已經提前為填充中原與北方的人口做準備了。
您如果這個時候選擇加入，未來進攻倭國的主力，必然非您莫屬。
一個琉球伯，固然喂不飽您。
但台灣府的前景不也給您看了？”
方國珍聞言，拿起了另一卷說：“你是說，襄王真打算開這台灣府？”
“自然，台灣好地方。”使者笑道，“這是一座大島，稍微整頓一下，安置個百八十萬人不是問題。
至於開發的人口……廣東那邊抓來的交趾人，完全可以先挪到台灣用。
尤其是台灣南方，可以種植甘蔗，甘蔗榨糖，又可以養活多少人？
篩選一下這些交趾人，將來拉著去打倭國，也不用我們消耗太多漢人人口，直接將這些交趾人充作屯倭國的兵士就行。
再把倭國奴虜遷徙去苦寒的東北與北海開墾跟修長城。
這些地方，都需要經過琉球。
您說，這算不算好地方？”
“這……”方國珍齜牙，“襄王有這錢？”
“自然。”使者嗬嗬一笑，“不信您問問萬將軍，明平章受大王命，處置奸佞蒲氏家族，繳獲多少？”
萬勝被點了一句，暗道襄王好算計，然後在方國珍詢問的目光中豎起了三根手指。
“三萬兩？”方國珍挑眉。
“是三百萬。”萬勝取了個高的說，“光是一個蒲氏就有這麼多的錢糧。而襄王處置的江左豪族，類似的不下五六個。所以，襄王不缺錢。”
“！！！”
方氏眾人也都震驚了。
“這……這麼有錢的？”方國瑛吞嚥了一下口水。
“對，就是這麼有錢。”使者含笑，“但這些錢都是民脂民膏，所以要用在合適的地方。打倭國是為了平倭患，遷徙俘虜去開墾北方苦寒之地，也是為了減少漢民的人口損失。
這些錢都會花出去。
建船要給俸祿，木材也很值錢，尤其是柚木，交趾那邊遍地都是。
還有朝廷要普及教化，要讓所有軍戶民戶孩子讀書做官的機會。
更要在反元之後，讓所有百姓都能不被餓死。
我們與歷朝歷代皆不同。
我們不是要復那些士紳喊的假大空三代之治。
我們要用三十年，發展起來！讓天下萬方，莫不歆羨與臣服。
煌煌之世，就在眼前。
這不是夢，而是我們已經在做了！
一個月我們能產出棉甲萬件。
一個月我們能產出明輪船百條。
一個月我們能拿出數萬刀兵銃炮。
一年，我們能武裝二十萬大軍！
我們在襄王領導之下，無敵！”
使者對著方國珍他們抬了抬手，然後握緊拳頭笑道：“不是我瞧不起你們，而是你們的發展太慢了！真正見過襄陽、武昌等地發展的人，都不會懷疑襄王反元濟民平天下之宏願。
因為大王真的能帶著我們所有人做到！
就算你們選擇了元朝，年底之前你們的頭顱沒有擺在桌案上，那隻能說我們的水師失職了。”
使者的聲音高亢且自信。
萬勝也是呼吸了兩下，按捺自己的激昂情緒，對著有點傻眼的方國珍點了點頭：“襄王隻用了幾年不到，橫掃了三千裡長江。
這位使者所言非虛。
甚至保守了。
因為以襄王的手筆，如今武裝的軍隊數量，至少能翻到四十萬。
隻要襄王願意。現在接受招安，能得到的就是最好的了。我大哥受招安的時候，連一個伯爵都沒有。如今的長樂伯，還是走兵一千二百裡，翻閱贛南、廣州、潮汕、泉州、福州一路殺過來的。
而您一上來就是一個伯爵。
這份恩賞，不可謂不重。
畢竟襄王至今不曾稱帝，他的親外甥也不過就是一個侯爵，國舅可是從襄王起兵就跟著了，如今也隻是伯爵。丁普郎將軍更是被困在洪都，與陳友諒數十萬大軍死磕，也才火線得到了一個伯爵。”
方國珍聽懂了。
不是程毅給的少，相反他方國珍在各個勢力中，拿到的起點已經是最好的那一檔次了。
他都沒有幫著程毅打下一省之地，程毅為了未來對倭國的攻略，提前給他預支了一個琉球伯的爵位，足見程毅對海洋的重視，同時也是一個定心丸，讓所有人知道，程毅不會放棄海洋，他都開始提前佈局了！再加上計劃策略，難道你們還不信？
聽到這裏，方國珍緩和了表情，接著哈哈大笑起來：“哎呀，天使你也是。也不說清楚其他兄弟的待遇！我還以為這是被打發了！早說！早說不就不會有這種誤會了？來來來！準備酒宴！好好為天使，接風洗塵！”
方國珍一笑，他麾下的兄弟們也跟著起鬨起來，淩冽立刻煙消雲散。
萬勝對著使者笑了笑：“天使無憂，後續有我陪同，定能善其功。”
“那就有勞萬將軍了。”使者也是含笑。
並不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