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勝人在溫州城內。
明玉珍被程毅打發去了福建,處理蒲氏九族的事情。
聽明玉珍說,他處理蒲氏九族,繳獲財寶折銀得有兩三百萬之多。
而相關的資財,程毅隻是回了一句,用以黔寧開發支用。
兩三百萬兩白銀啊!
在這個銀子還很值錢的時代,這一大筆錢用來開發黔寧行省,隻要漏一點給他,那這個黔寧也不是不能去。
於是明玉珍也就更加約束下邊的劫掠問題了。
畢竟上次宋濂去告狀,程毅派人申飭了他一番,還扣了他的俸祿。
看起來不痛不癢。
但何真已經被調走了。
原因無他,李烈打過了衡陽與韶州,現在已經在廣州城歇息了。
所以,程毅將何真調回去,封了一個廣東行省參知政事,打發他去督管廣東海防以備倭患。
作為廣東少有的愛鄉將官,何真欣然接受,帶著他從溫州、福建搶來的錢糧女人,直接回老家去了。
絲毫沒有繼續留下的心思。
隻是一封詔令,就斷了明玉珍一臂,也是徹底打醒了明玉珍。
他的家人還在隨州、棗陽跟遷往黔寧的路上。
程毅有他麾下士兵的人質。
明玉珍也不敢逼著下邊跟著他一起造反,再加上這一大筆銀子的確定投入,他也沒什麼好反對了。
所以,萬勝現在拿到了程毅下發的命令。
也不敢怠慢。
看完之後,立刻命人備馬,去找方國珍了。
方國珍這邊,則是接見了一個程毅派來的使者。
“這個襄王……就給我一個福建同平章事兼領台灣府宣撫使,以及世襲罔替的基隆伯?”
方國珍挑眉,不屑的看著這個使者:“莫不是羞辱我?”
使者看他表情,也不惱怒,笑了笑說:“要是您不喜歡,我這裏還有一封。”
使者又拿出了一封,當麵開啟之後遞給方國珍。
方國珍一愣。
讓弟弟方國瑛拿來。
方國瑛拿著看了一眼,嘖嘖兩聲:“杭州水師學堂祭酒?大哥,這個襄王,給你的官兒反而越小了!”
方國瑛還沒說完,方國珍蒲扇大的手掌就砸了下來:“混賬小子!叫你讀書,你給老子放牛!水師學堂祭酒!這特孃的是襄王未來水師官兵的讀書地方,老子混了這個祭酒的位置,怕不是得有一群未來在水師混上頭的將官學生?”
方國珍還是有點腦子的。
教訓完方國瑛,拿來仔細看了看上邊的冊封。
這一次不是福建行省同平章事了,而是浙江行省參知政事,兼領杭州水師學堂祭酒,同時給他一個琉球伯的封號。
“琉球?不就是那個什麼台灣?”方國珍盯著使者。
“並非如此,琉球就是那個湖州陸氏借您的道,逃去的三山之地。”使者揣著手,平靜的笑了笑,“相信您也很清楚,那邊的地理區位。在大王看來,琉球三山之地,乃是東海門戶,萬國津梁,不論東西南北,都得從這裏路過。
光是每年的課稅,哪怕隻是一點點,也有五萬兩白銀。”
“這能有這麼多?”方國珍挑眉,總覺得使者給的訊息不準確。
“當然,未來隻會更多。畢竟襄王勒令各省都單開一座市舶司對外通商。又有華夏、諸夏、四夷之界籍令在。
琉球處於華夷交界之地。
進出都需要經過它。
那麼在海貿大興的未來,每年五萬還隻是開頭。您就算不為自己現在考慮,也要為子孫後代的生活考慮不是?”
使者笑吟吟的看著方國珍:“您不是爭天下之人,也不是打天下之人。能有如今之勝,已經是天大之幸。
真要論起實戰,您與明玉珍相比,何如?
而明玉珍這樣的當世豪傑,在大王麵前,也不是一合之敵。
更何況,我軍有火炮之犀利。
有一種大將軍炮三千斤之重,可鎮海門炮台,十裡之內,不論夾木長舟,還是福船,都扛不住幾炮轟擊。
大王為了備倭,特地命人拉來了三十門,如今已經沿著鬆江、嘉興、杭州、紹興沿海排開。
如果您選擇與我等為敵,那麼這些炮就會在極短時間,落在明州岸口。
您也就水師強些,陸戰的話……”
啪!
不等使者說完,方國瑛已經拍桌了:“你究竟是來勸降,還是來恐嚇的?!這就是襄王的招安?”
“非是招安。”使者聞言對著建業方向拱手說,“而是誠摯邀請您為反元濟民平天下的偉業,獻出一份力量。
一切能為了反元濟民平天下的宏圖偉業達成目標的手段,都是可以採納的手段。
所以,要是您還是不滿意。
我這裏還有兩份。
一份,內附並遷居襄陽,給您土地與官身,讓您全族上下得以安歇。
一份……”
使者拿出了最後一份,掂了掂遞上來說:“戰書。秋後不得回信,視為漢奸,人人得而誅之。
您也聽過,我們對待漢奸的態度。
夷三族都是最輕的發落。”
“你!”方國瑛氣得想要跳下來打人。
好在外邊跑來人說:“參政大人!萬勝求見!”
“好了。國瑛你到邊上獃著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方國瑛還想說話,但被大哥一瞪眼,隻能悻悻去了邊上。
不一會兒,萬勝走進來。
看到了使者,確定不認識,又看看氣氛,以及方國瑛他們惡狠狠的視線,哪裏還不明白使者已經搶先做了很多事情。
不好搞啊!
萬勝抬起頭,輕咳一聲說:“襄王來了命令。命我率軍北上,進入杭州協助宋菩薩二十萬大軍包圍蠻子海牙。
另外,俞通海、廖永忠等水師將官,已經統帥了明輪船等各色船隻三千,不日出現在杭州灣內外。需要我找方兄弟一起接應水師,並協防舟山、明州、台州等地。
簡而言之,為瞭解決蠻子海牙,襄王將江南所有能調動的兵馬都調動了。
前後將會動用五六十萬人。
所以,台州這邊可有餘糧支援一二?”
萬勝的話,讓嚴肅的氣氛變得淩冽起來。
方國珍也是被駭了一下。
以他對程毅調令的瞭解,他很少虛報自己的軍隊人數與參戰人數。
該是多少,就是多少。
五六十萬人。
也跟他這段時間搜羅來的襄王改變旗號貼近。
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,使者來唱紅臉,萬勝接著過來跟他唱白臉。
“襄王……好手段。”方國珍嗬嗬一笑,“當真一點活路不給我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