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邊記載:最近,皇帝習之哈麻自西天送來秘法,其法名雙修法。曰演揲兒,曰秘密,皆是房中術。
為了歡愉,帝詔以西天僧(天竺僧)為司徒,西蕃僧(藏傳僧)為大元國師。
哈麻與其徒皆取良家女,謂之供養。
於是帝日從事於其法,廣取女婦,惟淫戲是樂。
帝日乏樂,又命哈麻選采女為十六天魔舞。
帝之八弟,與其所謂倚納者,皆在帝前相與褻狎,甚至男女不著衣,號所處室曰皆即兀該,漢語即事事無礙的意思。
是以,君臣宣淫,而群僧出入禁中,無所禁止,醜聲惡行,著聞於外,雖市井之人,亦惡聞之。
皇太子年日以長,尤深疾禿魯帖木兒等所為,欲去之未能也。”
最後這句話,纔是送來書信之人的想要說的話,皇太子長大了,是可以下注了。
至於“演揲兒法”是房中術法,還是正統的瑜伽術,都無所謂了。
如今的江浙士紳都快朝不保夕了,如何能有心思揣度京中局勢?
他們隻覺得哈麻這個廢物領兵,必然要出大事。
反正看不到勝利的希望。
那麼中書省打不出山東,程毅對江南的進攻取勝就隻是時間問題。
“難不成,程毅真的是在等我們自己主動投降?”
又有人出言,終於讓所有人冷靜了下來。
“隻要他攻下采石磯,那麼大局就定了。”又有人開口。
“為什麼不能是鎮江?”
眾人還沒說完,門口緩緩進來最後一個參會的老者,他輕咳一聲說:“江蘇行省的區劃確定,省治定於建業。江都隻是臨時省會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腦袋都炸開了。
“集慶改為建業?!”
“難不成……原來如此!”
“哈哈哈!建業,必是程毅選擇的登基之地,此乃國都!”眾人激烈的討論起來了。
“所以他不發招降令,就是為了逼我們去死,以此來讓我們不能阻礙他的未來謀劃!”
“休想!投降!必須向他獻城投降!建業為國都,你我後嗣未來纔可期!”
“善!”
……
“轟轟轟——”
禮炮在鎮江城城內騰發,惹來所有人視線,也看清了遠道而來,殺氣騰騰的精銳之師。
程毅親率大軍進入城內,地上跪了一地的江左士紳。
他們都是這一次鎮江乃至集慶的“功臣”。
沒錯,這群江南士紳合計出了程毅的“建業府”意味,選擇了獻城投降。
從鎮江到集慶再到蘇州,對程毅的抵抗全散了。
這群傢夥,真正向程毅展露了他們對地方的控製力。
什麼叫做隻有團結了本地的地主,才能換來對江南的控製權。
這就是。
他們一聲令下,程毅大軍直接整個壓到了浙江頭上,蠻子海牙還在苦哈哈打嘉興路,結果北方全丟了。
他直接被乾成了浙江行省右丞了。
江蘇全沒了。
當然,這也是展現了他們的態度,程毅接受他們的投降,那麼建業,就該成為現實了吧!
總不能,你不要財稅吧?
程毅沒說什麼。
看著他們跪著,撐著下巴的手微微上抬,嗤笑一聲。
“讓人下去,開始課稅,處理舊案卷宗,嚴打犯罪,可殺可不殺的殺,可關可不關的關,所有政令全部按照我們的來。
至於他們想要的官身,給。
西蕃行省、雲南行省、黔寧行省、廣西行省給他們選。
尤其是西蕃行省,重點給他們安排掛名,反正還沒打下來,先吊著他們。”
程毅的命令下達。
這群傢夥開始遭了老罪。
課稅政策下來,程毅直接按照宋代拖欠舊賬開始清查,南宋紹興元年一路查到元朝至正十四年。
有一個算一個,都必須拿出上萬兩白銀的流動資金。
沒錢沒事,贖買政策走起。
接著土改政策跟進明法,他們立刻知道,這是程毅給他們的體麵,交出土地,我不查你們是漢奸,兩廂安好。
不答應,想造反?
程毅的帥府軍下駐地方,開始編練軍屯,整個蘇南隻用了一個月,全在程毅的軍隊控製之下。
甚至,為瞭解決他們的影響,程毅沒有著急攻打浙江,就專門在這裏等著他們。
最好是他們能夠吸引蠻子海牙來攻打,到時候包個餃子,連吃帶拿,豈不美哉?
程毅等了半個月。
江南都開春了,溫潤的小雨落地,讓程毅不得不暫時放緩對浙江的進攻。
畢竟他的倚仗是火器,下雨後火器的激發效率大打折扣。
那麼後續的戰爭,就是拚冷兵器素質了。
這一點上,他的兵馬訓練強度還不夠,而且他擴張得太快了,已經到了不得不暫緩推進的速度了。
當然更重要的還是,江南士紳的炮製,必須往下辦。
軍隊固然能鎮壓他們的反意,但士紳文官集團最厲害的手段,從來不是正麵對抗,而是潛移默化的影響與奪權。
朱元璋的功業,才一百年就被文官士紳吃了個乾乾淨淨,這就是問題所在。
所以,程毅需要在江南等地,進行大規模的“教化”也就是搶奪教育話語權。
在這群士紳地主們找門路,鑽空子,想要求見程毅的時候。
程毅開始了他的出招。
第一,在軍戶、民戶之外,確立了監戶製度。
作為監戶,即被監視、控製、整頓的罪民後代。
其中包括漢奸。
而且監戶製度是存在代際承襲的,最高為六世,最低為三世。
也就是說,一旦被打入監戶,以戶主本人開始算,要到曾孫輩,纔有資格通過移民邊區軍戶,換取重新晉陞的機會。
同時,犯罪、胡人、反抗教化之徒,全部會被劃為監戶。
監戶雖然人生安全上不會受到打擊,但會影響考功、從軍、從商、做工等等可能。
他們隻能去國家的邊緣地區,去乾開荒、開礦、修路等等要命的活。
基本上進了監戶,一家子就全完了。
第二,為了讓士紳不抵觸監戶,程毅宣佈了各府議會閣製度的實踐,將建業府、鎮江府、常州府、蘇州府、鬆江府納入議會閣的實驗府。
一些被收了土地,選擇落民戶的士紳,成為了第一批議會閣議員,他們得到了參知政事與協商政令的機會。
一下,就把他們最後抵觸的心思安撫住了。就是他們不滿一點,程毅居然隻給他們一年參議的時間,一年之後換另一批人,然後他們要三年之後纔有可能再次當選。
不過嘛,效果是有的,至少江南士紳們,很懂得利用手中的權力,進行打擊報復,排除異己。
之前在地方上執行命令的官吏,多多少少展露了勝利者的威儀,然後對本地進行巧取豪奪,這些人被抓出來,然後該處置就處置,其中一個更是犯了姦淫重罪,直接被判監戶,發配黔寧修路。
第三,江南土改的同時,程毅將之前擬定的官身,給他們發了下去。
雖然拿到的都是邊緣地區的官身,但好歹是官,隻要是官,再沒有到任之前,是可以進入內閣學習觀政的。
也就是說,他們進入內閣之後,第一時間就開始摸排程毅的製度缺陷,然後上班的時候,兢兢業業跟著處理文書。
要不說江南奠定了大明的治理體係呢!
這幫人雖然打仗菜了一點,但觀政不到一個月,他們就開始發揮自己才能了。
之前很多不合理的條條框框,立刻就被他們梳理得相當完善。
並且他們也真正意義上接觸到了程毅勢力範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