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州，萬勝再一次成為明玉珍的前鋒，帶著何真抵達戰場。
“嘖嘖，蠻子海牙反應倒是很快。”
萬勝看著溫州的佈防情況，以及附近的一些兵士，不厚道的笑了笑。
何真看了一眼萬勝，並沒有太多表情，仔細觀察溫州的防禦之後他說：“不難打，難的是後續的山路，以及如何聯絡上方國珍。
方國珍作為海盜，有點膽略，但為人狡詐，並不是一個能夠招降的人。”
“他的惡名，我也有所耳聞。”萬勝擺了擺手，並不是很在意的說，“隻要他做出姿態，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。畢竟，我們要的是將蠻子海牙吸引過來，讓江浙行省首尾不得相顧，僅此而已。”
“好吧。”何真也不太在意，他帶的都是鄉黨鄉兵，不管死多少在這裏，都是虧本的買賣。
所以，他選擇穩紮穩打，以所謂的土改名義，對本地的小地主下手征糧。
至於本地的百姓會不會參與進來反抗，對於何真來說無所謂。
反正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，明玉珍如今自恃有功，放縱下邊搶掠，至於能搶來多少，各憑本事。
百姓早就麻木了。
一番縱亂，溫州四周被禍禍得不成樣了。
萬勝仔細一看，有點心虛的寫封信給明玉珍，讓他抓緊找一些替罪羊，然後拉到溫州城殺了。
不然程毅哪天想起，鬼知道會怎麼秋後算賬。
萬勝嗅覺是不錯的。
但明玉珍不以為然。
至於原因無他，因為程毅給他的官位是黔寧行省的官，那邊可是真正的邊鄙，遍地蠻夷，比福建還不如，要是程毅給他冊封一個福建、浙江的官職，那他現在立刻就收了放縱，立刻做足儀態。
不然，客軍進來，搶掠地方，所有人都習以為常。
但也是這番縱亂，讓溫州一日連發七八封急件，讓蠻子海牙率軍來救一下。
作為右丞的蠻子海牙，看著這些情報，也是齜牙咧嘴。
他倒是很想出兵援救啊！
結果，程毅從鬆江登陸之後，向北進攻鎮江，策應江都方向的浮橋搭建。
集慶根本抽不出船隻來燒浮橋。
因為浮橋架設的地方，程毅安排了一堆的明輪船拋錨橫檔，小船就算衝來，明輪船上的炮彈就會教你做人。
全是霰彈，轟一發，頂得上一輪萬箭齊發了。
所以江都的浮橋不斷向前延伸，最多兩日，就能完全搭上鎮江的土地，再加上鬆江路的偷襲，鎮江除了守城之外，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。
那麼，程毅在鬆江的後續軍隊，自然不需要增援鎮江，改為走嘉興路，並且一路朝著杭州打過來。
襄王大軍在前頭耀武揚威，方國珍也沒停下來。
他再次走舟山登陸台州，旋即發動對台州的進攻。
台州城天天告急。
溫州好歹還在山裏，台州要是丟了，浙東就剩下一座紹興擋著。再加上溫州這邊的糜爛程度。
程毅大軍都還沒完全過來，浙東反而崩潰在即。
“為什麼啊！明明我大元纔是無敵的！”蠻子海牙抓耳撓腮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進兵了。
“右丞，聯絡阿魯灰的人回來了。阿魯灰答應出兵援助我們！”
“好！太好了！總算是聽到了個好訊息！”蠻子海牙興奮跳起來。
總算，聽到了一個好訊息。
阿魯灰願意從黃山裡走出來，就代表了黃山局勢在餘闕的控製下，穩如泰山。
“他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就五千。”
“五千？算了！五千就五千！去信給他，浙東道交給他，駐軍地放在婺州。無論如何，擋住明玉珍、方國珍的聯軍。”
蠻子海牙立刻起身，帶著兵馬，出城朝著嘉興路過去。
他必須打嘉興。
絕對不能讓襄王軍隊佔領嘉興，不然杭州危矣。
一旦丟了杭州，他可沒有資源養活手中的幾萬大軍。
蠻子海牙出兵了，但並不是救援集慶的。
集慶將官們發現沒有援軍了，開始想辦法防禦。
但讓他們絕望的是，程毅的招降令，到現在都沒有發給他們。
“派人去打探到訊息沒？為什麼直到現在，程毅都沒有對集慶諸部發招降令？”
“對啊！他們襄王兵馬的流程，不都是先招降令，然後等時間到了，我們沒有做出回答，他在進行進攻或者處置嗎？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招降令？”
“會不會是想要我們自己投效過去？”
“現在？開什麼玩笑！我們不要臉的嗎？如此投效，與背主貳臣何異？”
集慶路的一座密室內，數個漢胡官吏，正討論著程毅沒有發招降令的緣故。
結果討論到現在，已經有點歪樓了。
不投降，他們必輸。
因為山東的訊息，已經傳來了。
山東道大亂，中書省吵了一個月，終於在脫脫與皇帝的溝通之下，決定出兵山東剿匪。
由哈麻掛帥。
哈麻，字士廉，康裡人，冀國公禿魯子，母為寧宗乳母，元末權臣。
哈麻初充元惠宗宿衛，有口才，深受寵信，累官殿中侍禦史。
因恃勢謀害大臣脫脫，貶南安，後召為禮部尚書，遷同知樞密院事。
哈麻又因趨附右丞相脫脫，與左丞相太平等結怨。
至正九年（1349年），哈麻被劾，以欺君受賄罪削官。
至正十二年（1352年），復為中書省添設右丞。
至正十三年（1353年），授中書省右丞。
而至正十三年，就是脫脫在徐州被皇帝升爵拉回來的時間點，結果封賞誰不封賞，皇帝偏偏封賞哈麻。
這是在鉗製丞相脫脫的實力呢！
結果授了中書省右丞沒多久，哈麻出征山東。
這意思很明確了，哈麻再一次背棄了脫脫，佔到了脫脫對立麵，徹底接受了皇帝妥歡帖木兒的招攬，成為了妥歡帖木兒的門下走狗。
畢竟哈麻很早就得罪了左丞相太平，現在又得罪了右丞相脫脫，這是什麼？
這是孤臣！
想了想，皇帝最終決定讓哈麻出來刷軍功。
希望哈麻能成為朝中第三極力量。
但也是這個原因，讓江浙這群士紳絕望。
從北方送來的書信中，除了哈麻出征的訊息，還有哈麻之所以能出征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