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毅想了想繼續說:“振武、廣武。”
“末將在!”明玉珍上前,丁普郎一愣,也趕緊上前。
“兩位將軍原為治平皇帝舊部,今日治平皇帝死於奸佞宵小之手,著實是反元眾義的巨大損失。但不管過往如何,且贈其為蘄國公,以公侯之禮,葬於蘄春。
你們披麻戴孝,誓師東征,儘快追捕倪文俊之殘黨。
凡是江西紅巾,願意歸順者,一應封賞,盡皆有之。並且湖北破壞嚴重,他們若是於江西難以為濟,也請攜軍民丁口,遷徙來湖北,以此充盈損耗。
至於阿魯灰,寡人親自坐鎮武昌督戰。
餘者儘快平定湖北行省諸州府,均田分戶,整頓軍屯,為明年下江南、攻取河南、淮西做準備。”
程毅決定調整一下進攻方案。
之前他是盤算著今年秋天隻打到安慶與江西,然後將全部精力放在湖北湖南的整頓,同時調撥兵馬解決黔寧通道,再來年開春之前,嘗試讓李烈攻打衡陽,牽製兩廣兵馬,然後讓鄧九宮迂迴從黔寧突襲南寧奪取珠江上遊,並在開春之前一路貫穿整個珠江,打到廣州府。
這個計劃隻要完成,程毅就擁有一個出海口作為退路,同時可以開始經略安南等地,開始為進攻北方提前準備人口。
但現在,彭瑩玉死難瑞州,江西紅巾軍群龍無首,隻要他不傻,就不可能放過。
進攻江西就是必然。
那麼用什麼藉口,順道給徐宋蓋棺定論?
追捕倪文俊殘黨,讓明玉珍與丁普郎一起出手,為“前朝”報仇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案。
至於他倆能做到什麼程度,就看他倆能不能跟陳友諒對碰了。
當然,程毅修改進攻兩廣的方案,需要提前找補缺口,同時開始佈局中原。
河南與淮西,就是最重要的目標。
尤其是淮西,朱重八這會兒估計纔跟郭子興出去打野,還沒立功。
既然決定出手了,那麼南北兩個最大的“歷史英雄”就得按住。
唯一的風險——就是元朝。
自己就算不稱帝,也稱王了。
阿魯灰一敗再敗,就足以說明自己的實力了。
元朝反應再慢,半年肯定有結果。
所以半年之後,自己跟元朝的決勝,要提前開始了。
兵馬勉強是夠的。
就是如何打,才能省錢省力,才能在自己吞掉江南之後,還能立刻組織反打?
送走了明玉珍、丁普郎之後,程毅拿起地圖,看著上邊的地勢、情報、隘口,不斷推演與思考。
最終,他將視線放在了隴南。
張一步已經打到了鞏昌附近,雙方互有勝負。
但因為是山裡作戰,火炮不好帶,隻能帶火銃與虎蹲,而這片山區內的城堡太多了,打起來也是最費勁的。
程毅想了想,還是不催促張一步了。
倒是湖北行省這邊,需要一個合適的總指揮。
程毅看了看,最終嘆息一聲:“拔擢哥秋陽為湖北行省同平章事,寡人不在的時候,由他署理湖北境內軍政要務。
令鄧七橋為雲南行省同平章事,總領雲南征伐諸事。
令宋菩薩為湖南行省鎮撫使同知,率本部前往衡陽整編兵馬。
令周鳳孤為湖北行省鎮撫使同知,負責省內剿匪事宜……”
程毅開始了進行人員調動,基本上就是官位的升遷與擴編。
接著程毅開始調整湖南湖北的行政區劃。
基本上就是照著後世的行政區劃進行調整,畢竟元朝的行省製度下,每個省的署理範圍太大了。
程毅隻能壓縮。
當然這麼搞,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口基數來說,需要養的官吏數量有點多了。
不過好在,程毅並不打算在打完漢地之後就停止對外征戰,他會不斷對外搶奪人口,尤其是逃進山裏的人口。
宋元交界的時候,滇黔、安南、高麗乃至東瀛,遍地逃過去的漢人人口。
這些人與本地通婚,多少誕生了一批混血兒。
直接拉進中原,充作軍戶,隻要配平好漢、混血、四夷的比例,做到六比三比一,最多五十年,中原一切就能混同一體。
至於周圍區域被搶完之後,本地需要多久才能恢復?
等到中原人口基礎恢復了,三十年之後,再進行對外拓殖就是了。
一張一弛,同時還能敲碎各地的地主集團,使得五代以來的那群軟骨頭投降派地主後代勢力,不能再跟明初那樣影響國家朝局了。
他可不是老朱,鯨吞的地方的過程中,不做好自己製度與人才梯隊建設。
雖然跟地主合作,快速膨脹很爽。
但後續清理起來,確實很麻煩。
趁著現在利益集團還未成型,一個漢奸的罪名,就能給這些混賬蓋棺定論的時候下死手。
纔是最爽的。
程毅整理好行政區劃,讓哥秋陽帶人去打治安戰,然後他開始了對本地士紳的審判。
湖北鬧了這麼多年的紅巾,地主勢力依舊根深蒂固。
程毅除了追擊阿魯灰,更多時候,是扛著銃炮去打地主塢堡、湖心洲與宗族堡壘。
進入武昌之後同樣如此。
程毅親自帶隊打了一個月,清理出三十萬隱戶,著實讓程毅驚了一下。
他還以為,湖北的人口都被禍禍光了,沒想到這麼一番清理下來。
湖北如今在側的總人口,居然有將近三百萬之多!
隱戶幾乎佔了三分之一!不過三百萬,還是杯水車薪,其中有一大批人口,都在鄖陽、襄陽、荊門聚集,負責整個襄王府的軍備生產,自己要想打後續與元朝的決戰。
類似這樣的工業基地還得擴張。
湖北的三百萬,撐不起兩個襄陽規模的工業基地。
所以,要開始招募流民編戶了。
與此同時,周鳳孤追著阿魯灰,一路砍到了安慶。
安慶知府餘闕,將阿魯灰接進了安慶。
餘闕看著阿魯灰,阿魯灰也是狼狽不堪。
他麾下號稱十萬眾,如今隻剩下萬餘人。
不過,老弱與雜兵都被清理完了。
這萬餘人,是阿魯灰從湖南帶來的本部了。
要是萬餘人全丟了。
他也就真的完蛋了。
“多謝了。”阿魯灰神情負責的看著餘闕。
雖然眼前這個是個漢人進士,是個文官。
但不可否認,他很懂得築城。
安慶城雖然還未完工,但已經如同巨獸,死死卡在大江之上,附近還有數量可觀衛星城寨,想要攻打安慶,沒有十萬大軍,是真的打不動。
很可能你才動手,後路就被衛星城偷襲了。
所以,周鳳孤調查了兩天,確定打不了,就開始掠奪人口。
反正後邊有船,他還有炮,架在岸邊,你敢冒頭,我就敢轟你丫的。
安慶也是人口充盈之地,防禦可觀不假,但人吃馬嚼,還有萬餘敗兵的加入,看似加強了防禦,但物資消耗也起來了。
打持久戰,他周鳳孤可不慫。
更重要的是,湖北缺人口,安慶有人口,既然你們吃不下,那就我們吃。
與其等著你們堅壁清野,不如我們來抓走,正好“武昌工業基地”的人口需求。